杀人灭口

街头巷尾,百姓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李青云回到当年简陋的居所,发现早已被查封。

几经周折,才在一处破败的贫民窟角落,找到了昔日同僚兼好友——时任工部员外郎的王怀仁。

王怀仁形容枯槁,住在一间漏风的茅屋中,家徒四壁。

见到李青云,他先是惊喜,随即是巨大的悲愤与绝望。

“青云…你…你终于回来了…”

王怀仁抓住李青云的手,骨节嶙峋,声音嘶哑。

“长安…已非你我当年立志报效的长安了!污浊!烂透了!”

他告诉李青云:

工部糜烂: 他负责的几项水利工程预算,被层层克扣,实际用于工程的款项十不存一。

他据理力争,反被诬告“贪墨工程款”、“延误工期”,差点下狱。

如今工部掌权者,是花了三十万贯买官的皇商赵虫之弟赵蚧,此人只知捞钱,工程偷工减料,导致多处河堤崩塌,淹没良田,死伤无数!

“而你之前游历北境的功绩被窃。”李青云在黑水滩修复风堡石阵、引暗河济民的事迹,已被朝中某位“贵人”据为己有,上奏朝廷,得了厚赏。李青云的名字,早已被刻意抹去。

而这次灾害关中的灾民惨状: 王怀仁因得罪权贵被贬后,仍心系百姓,偷偷调查流民来源。

他发现,关中大旱,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经过宦官、外戚、贪官层层盘剥,真正到灾民手中的,是掺了大量沙土、甚至霉变的“毒粮”!他收集了部分证据,藏了起来。

“青云!你看看这个!”

王怀仁颤抖着从墙缝里掏出一小袋发黑的米,里面还混着碎石和霉块。

“这就是朝廷的‘赈灾粮’!

吃这个…是让人死啊!城外乱葬岗…堆满了吃了这粮中毒而死的人!”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丝,“我…我本想上书…可奏章根本到不了御前!宫里那位张公公(掌印太监张让)的人,早把持了通政司…所有弹劾他们的奏章,都被压下,举报者…都被…”

王怀仁的话戛然而止。门外突然传来粗暴的砸门声和叫骂:

“王怀仁!开门!奉命搜查乱党!”

王怀仁脸色剧变,猛地将米袋塞给李青云,嘶声道:“快走!带着它!从后窗走!他们…他们是来灭口的!证据…在我枕下…快…”他用力将李青云和阿桐推向后窗。

门被撞开!几个如狼似虎、穿着禁军服饰却毫无军容的汉子冲了进来,为首者正是王疤眼!他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禁军小头目!

“王怀仁!果然私藏禁物,诽谤朝廷!拿下!”王疤眼狞笑。

“你们…你们这群走狗!”王怀仁怒斥。

“老东西!找死!”王疤眼拔刀便刺!“不要!”李青云目眦欲裂,想冲回去,却被阿桐死死拉住:“公子!不能去!王大人他…!”

李青云眼睁睁看着王怀仁被一刀穿胸!王疤眼还不罢休,翻箱倒柜,很快从王怀仁枕头下搜出几页写满贪腐证据和名单的纸,狞笑着放入怀中:

“哼,罪证确凿!带走!”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王怀仁的尸身。

李青云和阿桐躲在屋后阴影里,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阿桐捂着嘴,无声地流泪。

李青云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那怒火不仅是对王疤眼,更是对着这腐烂透顶的朝廷!

李青云没有逃离长安。他利用墨家机关术和易容术,带着阿桐在长安复杂的暗巷中潜行。

他拿到了王怀仁用命换来的部分证据原件(王疤眼搜走的是王怀仁故意留下的副本和假名单),并暗中联络了少数几个尚未完全泯灭良知、且未被监视的太学生和低级官吏(如史官司马迁的后人司马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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