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虚假的真情、全部的自我

下了一点小雨。

吉普车从早上开到晚上,又开到白天,整整一天,第二天晚上终于下车不开了,但也不知道是到了哪里,从树林穿过去,走了四五十分钟,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瘆人得慌,风吹得树叶子哗哗叫像鬼声。

只有一个人在前面带路,密实实的树林里一个出现了红屋顶灰白墙的屋子,周围全是拉着电网,好几米高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吓人,门口有锁。

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面堆满了灰尘。

沈之蕲缓缓侧过身来,然后脚边将装着碟片的飞机盒踢进去,放回到电视机柜台下面,只是同一瞬间,听见他手中正拿着那张碟子——“哐当”声响,是掉了下来。

旁边的魏也不明所以,没想过只是因为手指没用上力气,看着沈之蕲捡起来,还擦了擦灰尘的动作,很是奇怪,透着一股反常和违和感。

“一楼,随便找个地方睡。”

他将手头上的碟子放在茶几上,继续想去找零件不齐全的电视播放器,似乎是想听着什么、看见什么,但是却只能一步步按照说明书来,完成所有既定的,已经被指定好的步骤。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除了刚开始手上拿得那张碟片,其余全部打包进纸盒子里面,上楼睡觉去了,播放器并没有完成,还是零散得一堆东西,没什么耐心,索性看不见就好了。

“……”

太阳还没出来。

电话铃声响过了很多遍,是一段带着很轻很轻的空白音,偶尔会出现一节不完整的心跳声,断断续续,让他从永远也记不住的梦中醒来,也许有江荫、有柔和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喂。”

那头的人似乎是在甲班上,能听得出来细微差别,正坐船从安省到北省,接到沈之蕲回拨来的电话,问出第一句话:“付顺杰是你杀的?”

沈之蕲的眼镜折叠着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带上,拿着手机的手陡然垂下,随即是搭在大-腿上才避免滑落,忽然想起来那天夜里,是浸泡在冰凉湖水中的尸体消失不见,即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但一直都是他心头最大的石头。

双眼慢慢合上,整个人的身体向后仰去,所有的力气都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儿有了些力气,才拿起手机,靠在耳边,是陈述句:“你见过付燕君了。”

“是。”

余百泉听见他说话前的停滞,一段不满的发笑自然流露/出来,就说之前那种被掐住颈部的感觉,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比自己小七八岁的人身上,但毕竟他的把柄落在自己手里,说话硬气了些。

“你投靠付老板也有三四年了,手里要真有门路,也不至于甘屈人下,像这种大批量的生产,诓骗付老板,能有什么好处?”

“余老板。”

明明事情已经在做了,但还要被催问、责怪,所以全部都去死吧。

沈之蕲站起来,将电话放在水龙头池子台边上,捧着冷水洗了把脸,睁开眼睛,头发尖上带着水汽,连睫毛也是一样,只是两者颜色差别很大,往下,是灰白色的瞳孔透过镜子照入自己的视线中,微带血丝的猩红。

“不想妻离子散,你最好还是说话客气点,有些事情——付老板和你说了,不代表什么都和你说了,被人当枪使,不是什么好事。”

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重新戴上眼镜的男人明显气息收敛了几分,挂断电话后发了条信息,然后将手机关机、拔卡,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明明在计划着如何杀人,但却像丝毫这件事一样下楼吃早饭——是一袋干面包,还分神思考了下味道,很难吃。

大概天要下雨的时候,哪个地方都在下雨。

窗户上打着雨点,空气中多了些沉闷感,外面办了白事,大厅里都是嫡亲房里的几个在操持,顾秀菁离家早,周城乾隔着窗看向外面是乱糟糟的,等雨下得大了,带上伞出门,刚好在台阶下接她。

“再等等吧,付老板的生意,还需要我盯着,更何况钱也还没还上,顾家这一趟,不能白回来。”

“好。”

即使是在雨天里,周城乾身上的消毒水不明显但也能闻得出来些许,他将另一柄伞递给她,比在云省谈生意时要沉稳许多,远远退出去时,看见有人进来。

余百泉已经不再是那身常穿的中山装,改穿了西服套装,整个人多了些凌厉,不受欢迎,但也没有人敢赶他走。

“好,好得很呐。”

付显忠现下已经有六十岁了,看见顾得鋆被害死,而最大嫌疑人却风风光光出现,就连萧崈刚也断了消息,威胁不到余百泉头上,必然是怒火中烧,但也带了几分赏识。

“付先生。”

余百泉十年前替付显忠做事,若不是萧崈刚自愿替自己入狱,再加上依托裙带关系买通了荀向淮,让赖东海顶上头目的罪名,时至今日——别说东躲西藏十年,早在当年就要没命了。

“你看得起我,我也对得起你,但我和顾得鋆共事一场,为得是你一个主子,泗里屯的事情,是谁在利用你扫除异己,你心里知道,但是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余百泉至此见面时心里已经十分平静了,看着对方样貌衰老,盘踞在北省的势力也是如此,有一种替他悲伤的感觉,但很快又被抹杀掉了,这是他应该的。

同样是为付显忠做事,顾得鋆想将余百泉这个外人搞出局,付显忠便依对方心意追踪了他整整十年,就连萧崈刚出狱,绑架杀害不成,就要装作旧友叙话,连同余百泉一起杀人灭口。

“我和家妻规规矩矩多年,是你做事不太好,明白吗?你别急,还有一个秘密,你一定希望我守口如瓶。”

付显忠一生背负的命案很多,包括他的儿子被人报复死在化江,但他从不畏惧这方面的威胁,只是这个秘密关于明揽清,是一桩夺妻杀人案,失踪者正是明揽清、明苒心母女俩,摆在桌面上的证据逃不掉,一时不得不退让。

“送余老板,离开。”

“祝付先生,长命百岁。”

余百泉转身离开时,门是开的,但铜环上的锈迹沾染在手上,晕着黑,在这场大雪中,雪越下越大,他的罪孽越来越深重,要将自己埋没其中不能呼吸。

“钱已经拿到了,撤吧”

“好。”

顾秀菁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实际上双方都没有出境,各怀各的心思,周城乾站在她的背后,撑着伞,两人目送余百泉离开,对方身边有个穿着棕色西装的人,在说着一些关于霍迟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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