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因为嫉妒别人的幸福
周城乾打给霍迟的电话不接,余百泉联系时也是一样,但估摸着——人是要到免善园区那边了,转头和付燕君通话,得到明确结果才放心。
“怎么样,这厂子搞得不错吧?”金万三从楼梯间里出来,四楼的门栓着大铁锁,密集的粗栏杆看似没什么能耐,实则通了电、按装了自动控制锁,他从传唤机中向那头讲话,“把门打开,叫人出来吃饭了!”
不一会儿那上面的电压便取消了,从里面门爬出来一个皮瘦骨青年,大概是意识到什么才出来的,张了张嘴,但却喊不出话来,啊啊叫了几声,把手中的钥匙举了起来。
“开吧开吧,别磨叽了!”金万三挥手叫他快点,等着门开这会儿,扭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短衣黑裤男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迟老弟,你啊待会就放心吃,这儿的饭精贵着呢呵呵,有的是人想要要不到,都是好东西。”
霍迟笑了两声,“知道跟金老板吃一样的菜是不可能了,哪能呢,这金老板哦——你喏我是想着陪你搞两杯嘛,这总行吧?管莫东西是水也好,我敬你总是要的,客气客气。”
“行哦,要得哈哈哈。”金万三表面上大笑,转背进门时却冷笑了一下,看着里面干干净净的样子,眼底透出几分轻蔑,只是跟在他后面的人也一样,完全是同样的表情,单手抄兜,随意四处看着,大大咧咧的。
“要我港啊,哪滴要条狗看门,不过啊金老板也是人好,能给条出路不错了!”霍迟笑,摸了摸口袋,话音虽然是转了,但意思还是奉承夸赏不少一点,“法子啊也精明,巧啊,巧妙得很,来根烟嘛——软溪好东西,不晓得金老板钟意不钟意。”
金万三看着他低腰递火,自然脸上笑意多了几分,但手还是一挡,拒绝了,想活长久,最忌讳的就是陌生烟酒:“要不了要不了,这东西喏,硬通货嗳!要一根少一根,迟老弟还是自己留好吧,真话哈!”
“哈——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嘛,金老板喊我来,是有事要做的,不能光吃饭是吧,哎呦是我焦虑了,都等你啊安排!放心得很。”霍迟笑意一收,但立马就又接了上去,将东西塞回盒子里面,继续揣在身上,想到处张望张望,自说其话道。
“事不急,看你做嘛还要滴功夫,要滴时间喏。”金万三坐在铁长凳上,腿一挎开,单手搭在桌子上面,“我还是相信迟老弟能力的,那安省么三亩地,肯定有人给你看着,不用担心喏,嚯。”
“照嗳,行,那我啊就先陪您吃上饭。”霍迟装傻,收起先前一句又一句的锋芒和试探,也坐在长凳上。
“迟老弟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要是吃好了,咱再到处走走逛逛,也都来得及,以后啊还有不少时间要了解呢。”
“能给您做事,那是我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全靠金老板您肯赏脸,我敬您。”霍迟见他也不提事,自然只能随着对方先把场面话说好,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金万三笑着接受,吃到最后,还是按照先前的说法要带他去逛逛,整个园区分为内外两环,外环是各种各样的生活消费以及绿化停车区,内环的矮楼分布很密集,大多都是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构造,中间有两栋单独的居民楼,需要穿过十几道防卫线。
“说实话,我也是没想到啊呵呵,兜兜转转又能让迟老弟你再回来,只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次是我一个人的地盘,你说呢?”
金万三最早遇见他时,还是个毛头小子,但有本事在哪里都吃香,提及这件事情心致丝毫不减,看得出来是要重新利用,像极了上一个剥削的老板。
霍迟表现得没有那么热烈,只是抿唇笑着看他,“金老板好兴致,我这常年坐着的人比不了,一站就是体虚得很,太遗憾了。”
“哈哈这到是让我想起来了,还没带你去参观住的地方,天都还没黑呢,迟老弟就想着休息了,这几年虚度得厉害啊?”金万三说完,发现他是真不搭腔了,笑了两声后,只能叫他坐下了。
“谢谢金老板。”
“我还想着迟老弟你,回来能给我保镖,这要是只坐着——就只能是当牛做马的命了,猪仔嘛事不难干,但到底是低了点,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呦怎么办?”
“且不说金老板您对我有恩,您让我做什么我就怎么做,我这也有好几年没碰过了,生疏了不少,现在能给您杀人挡刀子,倒是个便宜事,要忠心够胆量就行了不是吗?”霍迟接话。
“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才,不干正将组的活儿确实可惜,不过咱俩那谁是谁,你不说我也知道,不钟意就算了,实在不行你哪天跟刚子出来,有得是目标搞几个回来不就行了,都好说。”
“金老板您能理解就好,我这几年出去,优柔寡断的事也没解决,一看到键盘屏幕就心烦得很,到底是没人指个出路寻个办法给人弄死,想着算了还是跟您舒坦,就这样吧。”
“那我可听说你在宁城,连着付燕君的夜场都给搅没了,还拿不下一个草包?”金万三不相信。
“那再草包的人,只要身后有大靠山都不好办,弄死了是给金老板您添麻烦,弄进去了三五两天又出来了,怎么比得上付燕君是要转行,没靠山了才栽了嘛。”
霍迟话说到这里,金万三也自然是知道其中缘由了,感慨道:“那你可就指望我给你找法子咯,那还得干好几年啊才能把那块肥肉给吞下,不容易呦。”
“难是难了点,但金老板您要是——想有源源不断的货物往这儿送,不管是什么货,敢抢就有收益,等哪天要是全吞下了,还愁不能在免善称个第一第二?”霍迟话题一转,忽然怂恿起来。
“照你这么说,是要有话和我谈合作咯?”金万三不得不高看霍迟几眼。
“不敢当,不过是给金老板您一个思路,具体怎么做,还得看金老板您,我呢也只会听金老板您的安排。”点到为止。
“要是能搞定,你就是在我这儿就是啥都不干,也够你混吃混喝一辈子了,有得是福享。”
金万三看到了霍迟的野心,自然就不敢说以后,将这些人和事交由他去运行,生怕对方哪天上手了要谋反单干,多养个混日子的都比这强。
“谢谢金老板。”霍迟给对方看到了好好相处的可能性,就不再往下说了,毕竟自己这次回来,算得上自投罗网,怎么着也得先打消疑虑,能做到这一点就可以了。
晚上金万三给安排了房间,地方不大,但是东西很齐全,光照也好,连帘子都是新置办的,床垫的素封也还包在上面,衣柜上的白乳板干净卫生,只是味道不比外面新鲜,夹杂着糜烂冲人的香味,开窗通风了好几天才淡下去。
宽进严出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第二天晚上放了烟花刺得人眼睛亮,吃饭时间,金万三手底下负责拉气氛的经理上去说了几句开头,场面浩大,底下声音慢慢洪亮起来。
付燕君在外面接了电话回来,刚好和金万三打了照面,寒暄了几句是必然要的,自然也就托缓了些时间,直至刚子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金老板,安鸿业跑出去了,但还没抓回来。”
安鸿业出了园区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街上开着不少店面,但一眼就能感受出来它是破烂至极的,没什么人在外面,但又好像有无数双在盯着自己,到了镇子边缘是一层又一层的山。
几十公里内的林子都很茂密,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没有什么阳光照进来,两侧与世隔绝的大山让人感到深深绝望与窒息,安鸿业从山里被抓回来时身上透湿,看样子是一头栽进了水里没躲成,进园区时,车厢盖着绿麻网的重漆货车到了,开始卸货。
守在厕所门口的人收到指令,对里面喊了几声看没人回话,直接进去看了看,好在是在倒腾水龙头,但脸色有些发白,“磨叽什么,赶紧出来吧。”
没有一个水龙头是好的,但好在只要洗手台外面看不见,就不会有责罚,渗出来的血在里面藏着,夹杂在难闻的味道中能分辨得出异常,但不明显。
霍迟想到那天晚上。
已经睡着的人倒在沙发上,起来时身体微微向前倾,大概是听到了短信提示音,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但无论如何也解不开,慢慢的意识到——手机进来时就被没收了,眼睛也随之合上,是在梦里。
身后没有什么光亮,只有脚边的颜色跳脱开来,不明显但确实存在,他在最外边的栏杆处靠着,外面的日天苍凉的白,“江荫……”
这个名字,是他这些年活在阴沟里,厌恶、崩溃、自我否认下唯一面临的同情者,慢慢内心戒不掉这种依赖,是离开了她,再也没有人能够接受他,包括他自己。
在遇见江荫之后,他很少有自‖杀或自残倾向,醒来时,渴/望那种——被她能够接受的喜悦和满足,也时常害怕哪一天不被接受,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有了想要对自己的人生翻盘的冲动,才一步步走到这里。
“怎么搞得这个样子,找死啊?”
金万三刚准备给点甜头给霍迟,让他上去做打手,但很明显对方这个节骨眼上趁乱有小心思,被低声警告。
霍迟看见安鸿业被抓回来,自然心里是舒坦的,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像没有活路的人是自己一样,“犯病,金老板担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