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来生如何安

最后一场雨,带着一点零碎的花香。

货车停在关隘前几公里的位置,副驾驶坐着的人是阿泰,下来看见为首的两个男人,很明显是非常生气的样子,尤其是董三贵:“死逼玩意能这样不把付老大放在心上!老子就知道,是迟早要出事的,没一个好心思安在这儿的。”

“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分一批人回去,货总得拿到手。”钱谦打过电话了,对方态度也还不错,一时拿不稳问题出在哪里,看了眼那个新面孔的男人,又点了几个人名字,“你们几个,跟我闯一趟,事成奖赏翻倍。”

钱谦带这些人,在当地搞了辆能开得动的吉普车,下过雨的地方泥巴路不好走,但也不是什么特大暴雨,能安安全全到,到地方先上了个厕所,利用时间差,想联系云省的联络人员,没能联系上。

一出门,就被勒住脖子拖到小巷子里面,慢慢的,从一开始还只是拳脚往来,到落了下风,是对面掏出枪械,立马就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天已经黑了下去,地方本来就窄,都是三四十岁的大男人围堵在一起,空气中夹杂着闷热,钱谦带得人不多,被威胁时不得不讨好笑道:“不是不是,好歹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哥几个给几句话也好下去跟阎王对对账嘛。”

那几个男人相互看了看,做了个动作,是打算直接动手,没有一点废话的意思,钱谦那边也只好开了枪,比心理战,但绝不会就这样熬下去。

子弹直冲眉心——偏移位置,被霍迟从后勒住了双臂上端,钱谦身边的打手乘机补上,同时对面的子弹也打到霍迟背部、钱谦胸口、双腿处,下一秒逆转,是推着死人往上顶,又干掉了几个人。

“还能起来吗?”

“不能——”

钱谦摇头,打了电话给董三贵,但看起来没人接,至于沈之蕲那边,更是不敢有动作,只能吩咐余下受伤轻的回去:“你先回去给董三贵报信,嘴捂严实点,别叫不相干的听见了。”

几乎是耗费掉了半条性命,终于才回到妥那,还是那个隔绝一切的赌场,垄断着整个资本运作的地方,包括军火在内,其背后拥有坤塔布的强硬靠山。

“这小子硬闯进来的。”

“来拿真货的。”

电梯声响起,冰冷的镜面上映出童洲面无表情的脸,开门时外面的女人正要上去,向楼层数看了一眼,抬头时想到这里面还有几个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但这只是对于她来说,另外几个人,一个在狭小的空间里心境复杂,剩下几个在警惕——不识抬举,会有怎样的下场。

闫红看了一眼童洲,同样没有打招呼,更别提跟在她后面的江荫,缓了会儿,估摸着要打听关于沈之蕲的事情,听到童洲问:“怎么在这儿?”

“巧。”江荫只是回了他一个字,没有再多说,微侧身,向闫红解释了句:“耽误些时间,想说几句话。”

“园区的事情。”

江荫只提了个话头,看对方态度不是很好,看似换了话题,实际并没有,继续道:“我没有办法说,歧视和期盼,哪一个更痛苦,因为我只是想停止不堪的处境,此后吃饱、穿暖、自由就足够了,我没有义务再不知足下去,所以也不能理解你们的贪心,希望你——不要将我拉入你的世界。”

“你和荣彦一样,不把钱放在眼里,包括金钱带来的人际束缚,无时无刻不在逃脱,企图在寻找着什么,但在别人眼里,永远无法理解,你在找什么。”

童洲只这么说了一段话。

“我哥吗?不一样吧……因为我从来都不能理解他。”江荫神情很寡淡,像是在说着一个很陌生的人,想了好久,也不能说出任何很了解的话,“归属、自由、爱和依恋,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我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能得到,才是最重要的。”

童洲盯着她的目光松下来,挪开时,是提醒她最开始想说的话,现在有兴趣听一听了,也同时是一种敲打,了解敌人,并不是弱者最重要的一环。

“你会知道的。”

江荫只是简单说了一句,随后将藏在口袋中的U盘递给他,“但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不然这些事情,和你逃脱不了干系。”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和荣彦没有多少交情,关系也很差,但是你留下来,或许园区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童洲把玩着手中的U盘,不打算现在就看里面的内容,一方面是因为房间里没有电子设备,另外一方面,在园区掌控度的问题,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作为交易的筹码。

“你很缺女人玩吗?”

江荫很反感,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直接问,才能将事情摆在桌面上说,而童洲的回答也在意料之内,但看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并不,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或许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寄一支花给你,让它陪着你,干花标本。”

江荫说起这句话时,明明两个人是到了撕破脸面的程度,但又被她习惯性当成朋友,毫不设防,也或许只是一种手段,知道在他眼里,只剩下什么样的利用价值,同时也用这一句话,将话题拉回了她的最终目的——封口。

“对人性了解得越多,越容易活下去。”

童洲也想过死的时候,毕竟目睹过太多人或被捕、或畏罪自杀、或被灭口,但坏人智多近妖,要耗费更多正直无私的人,才能得到正义的结局,这就是空子。

也有愧疚、后怕的人,或对现场痕迹处理不当,或选择自首,只是绝大多数人会下意识保护自身,即在高强度刺激下超常发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理状态明明崩溃,与正常人拉开差距,度过这段时间后,才会顺其自然,完成适应,以及熟练再犯。

但江荫除了愧疚,也曾想过很多次,如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会怎么样呢?

听见她的问话,童洲笑意很淡:“不要问这个问题,比起第一反应是一辈子都遇不到你,我更想祝福你,不要用另一种形式与我相见,这世界上的罪恶就像你指责的那样——低劣、龌/龊,但当然,现在的你,也同样是杀不完的,所以我劝你收手,能动摇深渊的从来都不是个人。”

江荫摇头。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

童洲表示明白,想起她所说的另外一种假设,即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下辈子吧。”

江荫笑他空说白语,但似乎也只能这样子了,下辈子做个身家清白、为人坦荡的人,夏天的风吹拂遍池塘,倒映出两小无猜的笑容,哪怕不能学业、工作顺利,也要各自幸福美满,但像他们这样的人,是要投恶鬼、畜生道的,如果信来世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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