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55.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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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颂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

程颂：“萋萋，莫要胡说，姻缘之事，岂能儿戏？”

万萋萋：“我怎么就胡说了？”

万萋萋立刻瞪圆了眼睛反驳，眼看又要和程颂拌起嘴来。

就在这吵吵嚷嚷的当口，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花厅。

程少宫换了身家常的月白色袍子，手里拿着几片深色的东西，神情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扫过花厅里笑闹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宋望舒身上。

他脚步顿了顿，随即默默地走到离宋望舒稍远的一张矮几旁坐下。

没有参与萋萋和程颂的争论，也没有和少商说话，只是低头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是龟甲。

几片打磨得光滑，边缘带着古老纹路的深褐色龟甲，被他小心地放在矮几上。

他神色肃穆，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火折子，点燃了矮几上一盏小小的特制的油灯。

幽蓝的火焰跳跃着，映亮了他清秀专注的侧脸。

程少商和万萋萋也被这动静吸引了，停止了拌嘴，好奇地看了过去。

花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程少宫对宋望舒的注视恍若未觉。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凝神静气，然后拿起一片龟甲，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幽蓝的火焰。

龟甲受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奇特的焦糊味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程少宫的神情无比专注，眉头微微蹙起，眼睛紧紧盯着那片在火焰炙烤下颜色渐渐加深的龟甲。

花厅里落针可闻，连呼吸都放轻了。

万萋萋和程少商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很久。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如同冰层初裂，骤然打破了花厅里凝滞的寂静。

在幽蓝火苗的舔舐下，那片深褐色的龟甲表面，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纹路。

那道裂痕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异常笔直，锐利，斜斜地贯穿了龟甲的中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那古老的甲壳。

程少宫的手猛地一颤，火折子差点掉落。

他迅速将龟甲从火焰上移开，指尖因为灼热而微微发红，却毫不在意。

他死死盯着那道新生的，深刻的裂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翕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

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和困倦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程少商：“三兄？”

程少商忍不住小声唤道，带着担忧。

程少宫猛地回神，像是被惊醒一般。

他飞快地抬眼，目光越过少商和萋萋，直直地朝宋望舒这边看来。

那眼神复杂极了，震惊，困惑，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还有某种深沉的，那是宋望舒看不懂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急遽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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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