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54.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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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宋望舒反应,他已猛地转身。
玄金色的袍袖在冷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与宋望舒目标相反的方向离去,背影挺拔孤峭,很快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留下宋望舒和一众噤若寒蝉的宫人,以及怀里这个突然多出来的、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青瓷罐。
寒风卷过宫道,吹得宋望舒狐裘上的绒毛簌簌抖动。
宋望舒愣在原地,低头看向怀里的罐子。
细腻的青瓷,封口用红绸系得严严实实。
一股极其熟悉的,混合着蜂蜜和果子酸甜的馥郁香气,透过那严密的封口,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这味道……
她的指尖有些发颤,宋望舒迟疑地解开红绸,掀开盖子。
满满一罐。
琥珀色的蜜渍梅子,橙红透亮的杏脯,饱满油润的橄榄……
全都是宋望舒幼时最贪嘴,常常缠着他索要的零嘴儿。
每一颗都裹着晶莹的糖霜或蜜汁,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甜腻的光泽。
方才被他训斥时强压下去的委屈和此刻猝不及防的甜香撞在一起,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底瞬间一片模糊。
宋望舒死死抱着那罐蜜饯,冰凉的瓷壁贴着滚烫的掌心,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宋望舒几乎喘不过气。
文子端……
程府的花厅里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万萋萋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回荡着,正拉着程少商眉飞色舞地讲着近日听来的趣事。
程颂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萋萋。
少商则托着腮,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上一两句,眉眼弯弯。
宋望舒被萋萋强拉来“散心”,此刻却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温凉的茶。
那罐沉甸甸的蜜饯被宋望舒小心地放在身侧的案几上,盖子没有打开。
花厅里的热闹像一层隔音的纱,将宋望舒若有若无地隔开。
宋望舒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看着庭院角落里那株叶子几乎掉光的石榴树,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程少商:“望舒阿姊。”
程少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挨着宋望舒坐下,带着关切的小声问:
程少商:“你今日气色看着好些了,可是姨母开解你了?”
她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宋望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宋望舒:“姨母很好,只是我自己……还需些时日。”
万萋萋:“就是就是!”
万萋萋也丢下程颂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宋望舒另一边,大大咧咧地揽住宋望舒的肩膀。
万萋萋:“望舒,你听我的,那楼垚就是个没主见的软柿子!丢了好!我们宋家女娘,什么样的好郎婿寻不到?赶明儿我就让阿颂帮你物色,保证比那楼垚强百倍!”
她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干云,颇有女侠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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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