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53.天不怕地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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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锐利的目光在宋望舒略显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影的脸上逡巡了一圈,毫不留情地继续道:

文子端:“出息呢?衡阳郡主的封号,是让你用来这般作践自己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宋望舒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不甘,还有那无法言说的憋闷,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瞬间点燃。

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头顶,烧得宋望舒脸颊发烫,也烧干了眼底那点没出息的湿意。

宋望舒猛地抬起头,毫不退缩地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蕴着风暴的眼睛,声音因为强压着怒意而微微发颤。

宋望舒:“三皇子!”

宋望舒挺直了背脊,试图在气势上不输于他。

宋望舒:“宋望舒的出息,还轮不到殿下来评判!失魂落魄也好,半死不活也罢,都是宋望舒的事,与殿下何干?”

文子端:“与孤何干?”

文子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那冷峻的眉峰倏然扬起,眼底的冰层碎裂,翻涌起更浓重的怒意。

他上前一步,那股迫人的威压感更重了。

文子端:“孤看你是在侯府里被关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斥责,震得宋望舒耳膜嗡嗡作响。

文子端:“为了一个不敢违逆父命,懦弱退避的楼垚,值得你如此消沉,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宋望舒,你幼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都被狗吃了?”

幼时……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蒙尘的匣子。

那些在御花园里追着他放纸鸢,在他背书时偷偷往他砚台里滴墨汁,被他板着脸训斥却依旧笑嘻嘻地扯着他袖子讨要蜜饯果子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汹涌而来,鲜明得刺眼。

那时他是严肃,却不似如今这般……冷酷得不近人情。

心头那点硬撑起来的怒焰,被这猝不及防的回忆和眼前这张冰封般的脸一冲撞,竟有些摇摇欲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酸涩和难堪。

宋望舒:“我……”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无力的气音。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宋望舒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瞪着他,不肯让那点丢人的湿意涌出来。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时刻,文子端脸上的怒意却奇异地,毫无征兆地收敛了。

他深深地看了宋望舒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带着一种宋望舒看不懂的沉郁。

紧接着,他竟毫无预兆地抬起手,一个沉甸甸,带着冰凉釉质的青瓷罐子,被他有些粗鲁地塞了过来,重重地撞在宋望舒的怀里。

宋望舒毫无防备,被那力道撞得胸口一闷,下意识地接住。

罐子冰凉,沉甸甸地压在手上。

文子端:“拿着!”

他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语气依旧不善,却少了方才那股雷霆之怒。

动作甚至带着点……别扭的匆忙?仿佛丢下的是什么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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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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