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58.皇家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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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微微扬起下颌，目光扫过暖阁内一张张震惊失色的面孔，最后落回五公主那张狼狈不堪，由紫红迅速转为煞白的脸上。

她一字一顿:

宋望舒：“今日之事，望公主牢记，若再出言无状，休怪本郡主，不念皇家体面！”

话音落下，暖阁里落针可闻，唯有五公主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喘息声异常刺耳。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暖阁深处，靠近主位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其突兀，清脆的响动。“啪！”

是玉骨折扇猛地合拢的脆响。

循声望去，只见袁慎不知何时已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

他依旧是一身风雅的月白深衣，长身玉立，只是此刻，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戏谑的俊脸上，惯常的从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绷紧，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不再是慵懒的探究，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骇人的沉郁风暴，死死锁在狼狈的五公主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锋出鞘，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冽锋芒，仿佛要将她钉死在原地。

而在暖阁另一侧，靠近窗棂的阴影里，一道玄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也悄然站定。

是文子端。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暖阁内明亮的烛火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方才还笼罩在他眉宇间、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霜寒意，此刻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骤然碎裂。

那深邃眼底翻涌的，是惊愕？是审视？还是……一丝极快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足以颠覆寒冰的激赏？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柄沉寂的绝世名剑，方才敛去所有锋芒，此刻却因那泼出的葡萄酿，骤然惊醒，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而就在离宋望舒最近的角落里，程少宫不知何时已低下了头。

他借着整理衣袍的姿势，宽大的袖口遮掩下，那只紧紧攥着藏于袖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袖袋深处，仿佛还残留着龟甲裂开的痕迹。

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快的弧度，那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漾开，又被他迅速低下头，垂落的额发遮掩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微微耸动的肩膀，泄露了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畅快。

暖阁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琥珀，每一道目光都胶着在中心那片狼藉之上。

五公主脸上的紫红酒液沿着她精致的下巴滴落，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最初的惊愕被滔天的怒火取代，那张狼狈的脸因极致的羞愤扭曲得近乎狰狞，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喷射出淬毒般的恨意，死死钉在宋望舒身上。

「五公主」:“你……宋望舒！你竟敢……”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因为愤怒和酒液呛咳而破碎，手指颤抖地指着宋望舒，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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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