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63.长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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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手中的朱笔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目光依旧落在奏章上，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妃执拂尘的手却几不可查地紧了紧，眼睫微垂。

「侍卫」:“只是……”

侍卫统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

皇帝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统领身上。

「文帝」:“说。”

「侍卫」:“今日辰时，属下安排在侯府外的人发现，除我们之外，另有一拨人也在监视侯府动静。”

统领的声音压得更低。

「侍卫」:“对方行事极为隐蔽，若非我们的人经验老道，几乎难以察觉。看其形貌举止，不似寻常市井之徒，倒像是……豢养的死士暗探。”

殿内的暖意似乎瞬间凝固了一下。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一滴饱满的朱砂滴落在奏章边缘，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投入了石子，漾开一圈冰冷的涟漪。

越妃猛地抬眼看向皇帝，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从容温婉，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和忧虑。

「文帝」:“哦？”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微微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文帝」:“查到是哪方的人了吗？”

「侍卫」:“对方极为警觉，属下的人不敢打草惊蛇，只远远缀着。其落脚之处几经变换，最终……”

统领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凝重。

「侍卫」:“指向了……长秋宫。”

“长秋宫”三字落下，如同在静谧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越妃手中的拂尘玉柄猛地磕在紫檀木案几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紧抿，看向皇帝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长秋宫，那是皇后居所！

皇帝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消失。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乍现，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触及了逆鳞。

殿内温暖如春的气息，骤然被一股无形的，凛冽的帝王威压所取代，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文帝」:“皇后……”

皇帝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让阶下的侍卫统领瞬间将头埋得更低，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好，很好。”

皇帝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森然。

「文帝」:“朕的外甥女在府中‘静思己过’，倒劳烦皇后如此‘挂心’，连朕派去的人手，都要额外‘关照’一番。”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天色，那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的是被触怒的帝王之威，是对后宫干政，手伸得太长的不悦，更有一丝对那被禁足于府中，却仍被多方窥探的外甥女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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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