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69.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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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向她传递一个信号,这盘关于何家遗产的棋局,他袁慎,已然入局?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越,从心底升腾而起。
姨母的点醒让她看清了自身的倚仗,袁慎这份“厚礼”,则直接将她推向了另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边缘。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棋子。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西山,书房内光线迅速黯淡下来。
宋望舒却依旧端坐案前,目光如炬,一遍遍扫视着竹简上那冰冷的字迹,仿佛要将每一个名字,每一处细节都刻入脑海。
窗棂之外,夜色渐浓,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这座深宅里悄然燃起的,冰冷而决绝的斗志。
几乎就在袁慎踏出南阳侯府的同一时刻,遥远的雍州官道尽头,一支风尘仆仆却杀气凛然的队伍,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刃,终于抵达了巍峨的长安城下。
城门早已得到通传,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守城的将士在火把映照下,看清了为首那玄甲玄骑,面容冷峻如霜的身影时,无不凛然垂首,齐声高呼:
「将士」:“恭迎三殿下回京!”
文子端端坐于骏马之上,玄色的披风在凛冽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未下马,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行礼的将士一眼,深邃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直直望向皇城的方向。
雍州的风雪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更深的冷硬,连日疾驰的疲惫掩盖不住那双锐利眼眸中翻腾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雷霆之怒与肃杀之气。
他怀中贴身存放的,是雍州铁矿贪墨大案铁证如山的卷宗,足以让朝堂震三震。
而此刻,他心中翻腾的,却还有另一份来自京都的密报,那上面沾满了长秋宫伸出的,令人作呕的爪痕。
文子端:“进城!”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金铁交击,砸碎了城门口的寂静。
玄甲铁骑如黑色的洪流,涌入长安城沉睡的街巷,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如同战鼓擂动,宣告着风暴的归来。
三皇子文子端的归来,像一块巨石投入长安城看似平静的湖面。
那沉闷急促的马蹄声踏碎长夜,裹挟着雍州的风雪与铁证,也裹挟着压抑已久的雷霆之怒,直扑皇城核心。
宣室殿彻夜灯火通明,无人知晓殿内君臣究竟议了些什么,只知次日朝会,气氛凝重得如同铅云压顶。
文子端立于朝班前列,玄色亲王蟒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冻结。
他并未多言,只将雍州铁矿贪墨一案的铁证,连同几名核心案犯的供词,由内侍呈于御前。
厚厚一摞卷宗,沉甸甸地压在御案之上,如同无声的惊雷。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人名,最终落在阶下几位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官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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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