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68.郡主聪慧
-
他看透了这“周全”背后的危机,看透了这桩婚事破裂后,何家孤儿寡母即将面临的更深漩涡。
他此刻送来这“提醒”,是皇甫仪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
宋望舒:“袁师兄……”
宋望舒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宋望舒:“夫子他……还说了什么?”
袁慎看着她眼中骤然凝聚的锐利光芒,那微讽的唇角似乎又向上弯了一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袁慎:“家师只言,世事如棋,落子虽未必由己,但观棋者,未必不能洞察先机,早做绸缪。”
他重复了当日马车里那句玄之又玄的话,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掠过她手中的竹简。
袁慎:“郡主聪慧,当知其中深意。告辞。”
说完,他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月白的袍袖在晚风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跑腿任务。
宋望舒站在书房门口,手中紧紧攥着那几卷冰冷的竹简,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袁慎最后那句话,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
洞察先机,早做绸缪……何家遗产的危机,这或许是另一盘棋的开端?
而袁慎,他送来的,仅仅是提醒?还是……某种无声的邀约?
她低头,目光落在手中普通的竹简上。
皇甫仪的“习作”……她心念电转,抱着竹简快步回到书案前,解开锦带,将几卷竹简一一摊开。
前几卷,确实是她的旧日习字,稚嫩的笔迹誊抄着《论语》篇章,并无异常。
直到最后一卷。
当竹简完全展开时,宋望舒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卷竹简的末端,那本该空白的简牍背面,竟用极细、极淡的墨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
那字迹清瘦峻拔,风骨嶙峋,正是袁慎的手笔。
内容并非什么高深的学问,而是一份极其详尽、条理分明的……卷宗摘要。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何家几处核心庄园的名称,位置,大致田亩数目、部曲规模,以及……最关键的是,关于这些产业“托管”的法律依据,当前经手的主要管事姓名背景,甚至还有几条关于这些产业近年来在赋税、产出方面存在微小“出入”的记录。
最后几行,更是点明了几个与楼氏,甚至与皇后母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商贾名字,他们近期似乎对何家某几处靠近漕运码头的庄园,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
这份卷宗摘要,如同一张精准的地图,瞬间将何家遗产面临的潜在危机和盘托出。
其详实程度,绝非一朝一夕能收集整理出来。这绝非皇甫仪的手笔,只能是袁慎。
他早就开始关注此事,甚至可能在她退婚之前,就已经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宋望舒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竹简,指尖感受着墨迹的细微凸起。
袁慎……他究竟想做什么?是单纯地展示他洞悉一切的能力?
-
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