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

曾经的他何等风光？因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呢？站错队了吗？

显而易见。皇帝固然是天下之主，万事万物原则上都要经过他的手，但由于这份职责过于庞大，是皇帝也承担不了的分量，无奈之下分出了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在皇帝本人眼里可能算不得什么，但是官大一级就是能压死人。而紫禁城大大小小的主子还真不少，能出手对付一个太医的就更多了。

那么他呢？继承了对方职责和财富，地位隐隐也要向这方面看齐的他，也会步入这样的后尘吗？

包木通不打算思考这些，这对他而言不是问题，答案一早就知晓的。

“前途无量啊。”

他呢喃着，而后竟笑了笑。

“我也这样觉得。”

“皇上身子如何，可还要紧？”

这话落下的时候，琅嬅正端坐慈宁宫太后的床前与其说着话，闻言端肃道:“太医看过了，说是风寒，吃几副药，想来很快便会大好，不过……”

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皇上素来身强体壮，少有染病之时，这段时间却几次三番……儿臣想着，是否要找个时间，请太医仔细看看，好生写个方子调理调理。”

她这样说着，是贤惠的好妻子，但其实她身边的，除了一个还在床上躺着的太后，也就福伽和莲心了。别说皇上得了病就不来表示了，他要是这种情况下还上门来，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在装，是故意给太后添堵的了，他怎么会做这样拆自己台的事情。只是他此时心中的郁闷是可以料到的了。

但这和这边的气氛没什么关系。这对天家婆媳，在少了那个中间纽带存在的情况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多了几分真实，乍一看完全就是忘年交，是昔年的沈眉庄和仁寿皇太后的翻版。

“你思考得很对。”太后幽幽叹一声，“齐汝的本事哀家是知道的，按理说皇上染病，和他总脱不了干系，但要借此说他不尽心，倒也不必。年纪大了，和哀家一样，都有力不从心的毛病。皇上把他换下来也好，总归太医院人才济济，皇上又是那样慧眼识珠，找一个继承衣钵的还是绰绰有余。”

福伽说:“太后说的是，昨儿，皇上已经钦点了照顾过令妃的包太医来跟前呢。”

“令妃这孩子，据说怀孕前后也是惊心动魄。后面母子平安，定然少不了这个太医的功劳，有他在，哀家心里也可稍微安稳些了。”

她复又转移话题:“你也别老惦记着皇上，眼下哀家与皇帝身子都不算痛快，你还要在我们之间来回奔波，后宫的事也少不了你费心，你又不是铁打的，若是也撑不住了，哀家这长辈可是相当地不尽职了。我这病就几天的事，明儿起，不用时时来哀家跟前伺候了。”

琅嬅微笑道:“儿臣谢过皇额娘关心，之所以日日佩戴着这枚草药囊，便是提醒自己，绝不可放松警惕，要做皇额娘和皇上体贴的依靠。但皇额娘既这么说了……”

棋子也已经布置好了——

该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儿臣自当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