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香如故
“娘娘,您现在不去看皇上吗?”
长春宫,素雪看着气定神闲坐在几案旁边翻书的琅嬅,满是好奇。她不是要打扰自家娘娘用功,只是皇上患上风寒是大事,按理合宫都该惊动。
之所以没有排着队围在皇上床边哭,是因为知晓皇上不喜这般,只会拉低皇上对自己的印象,可是琅嬅作为对方名正言顺的妻子,从来不在这个范围内,理应表达关心才对啊?
“你觉得我现在不去,是在惹皇上生气?”
琅嬅微笑着翻过一页书:“本宫从不拿全知全能形容自己,唯独皇上此时的心情,我是能推测一二的。这会的他,并不乐意看到我。”
看到一心同体的妻子,看到向来运筹帷幄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拜倒在风寒之下。他不允许这份脆弱,被地位与他相当的琅嬅或太后瞧见,因为这会破坏他完美无缺的形象。
他向来对她与太后存在算计,习惯从一种偏恶意的角度去揣测她们的举动与行为。即便在先前的行动中,他已证实,自己的妻子和母亲,并没有反叛自己的能力。
但被她们瞧见,心里总是会别扭不舒服的。到时候二人再如何关心,落到他耳朵里,都会被曲解成另一重意思。皇上不会做这样没效率的事情。
“这会皇上想见的另有其人,我何必抢人家的风头。”
素雪歪了歪头,一时间竟没有想明白这个代指的对象是谁。而莲心于此匆匆而入,对着琅嬅福一福身。
琅嬅没有抬头看她,语气却已胸有成竹:“看来,你带来素雪想知道的答案了。”
“说罢,替本宫给她解个惑。”
承乾宫。寒香见看着恭敬立于她面前的李玉,表情看似还是那块千年寒冰,却又隐隐透露出一副要死的模样。
“公公说,皇上招我侍疾?”
她下意识去看几案上的西洋钟,差点以为时光倒流了。因为无论是对方的说辞,站位,自己的穿着,都与那个夏天一般无二。
“是,皇上嘱咐,太后还在病中,皇后娘娘分身乏术,皇上能指名让娘娘去,也是因为娘娘足够蕙质兰心。”
寒香见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重复哪一段回忆不好,怎么又把她当苦力了?蕙质兰心这四个字给谁都行,不要给她。是说,后宫难道就剩她和皇后娘娘这两个了吗,只能逮着她们使?
她就算在这里没有拒绝的权利,本质也还是个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更不是可以任由发泄评点的泥胎死物!
想起上回侍疾的经历,寒香见无法控制地微皱了眉,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欲望,看了眼李玉,明知希望渺茫,还是发问:“后宫还有这么多资历在我之上,比我更细心的娘娘在。我只担心这般去,会伤了她们的心。”
假的。她在心里冷冷道。你何尝在意过他人的感受,亏你说得出口。
是啊,亏她说得出口——她真的说出口了。曾经直言不讳,完全不懂何为婉转迂回的人,现在也是谎话连篇,不需要打草稿,不会眨眼了。
这是一种进步吗?
她发问,而后斩钉截铁地回复自己。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