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先发疯
说完了。
寒香见发现,除开最开始本能发出了一些抗拒。后面这些发言,哪怕她没有多么严谨地构思过。可是言语流畅,语速不急不缓,连中间的停顿都是恰到好处,加上说话的主人,又是一个平日拒人千里之外比舒妃意欢还要冷冰冰的大美人。
怎能不令人闻之欲醉?就连皇上,在短暂的惊愕后,动了动嘴角,眼中也泛起了柔软的水波:“难为你费心想着这些。朕一直以为你不情愿。”
寒香见说:“臣妾一直以为是皇上在勉强自己。”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皇帝说着爽朗一笑,“你既口口声声夸朕明君英雄,自然也该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对朕的肯定与赞美,与朕而言,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管用。”
寒香见话越接越快,听到这里甚至谦卑地福了福身:“臣妾不敢居功自傲,太医院的太医们皆是学识渊博,有能有为之辈,臣妾亦要仰仗他们的功劳。”
她不是不知道齐汝被换,但现在的她大脑一片清明,已经明白这不是她能够置喙的领域,得皇帝先说,她作为陪衬附庸就好。
恰如她一直以来的定位。
国见皇帝面色稍霁:“看来这段时间你看似不言不语,实则想通学到了很多。你能说出这般的道理,朕很欣慰,今日之你已非昨日。上回朕在你的照料下,不出几日便康复如初。如今,你的体贴温柔更甚当初,有你,朕当真可高枕无忧。”
这是第一次,皇帝的言语中,不带任何试探尖刺,连目光都是那样柔软,像极了情人之间的温溺耳语。
她应该高兴吗?她的心境如何,其实早在寒企逝去起,就无人在意。父亲从来不尊重她的想法,侍女不能共情她的爱,连看似和她相处最多的喜珀,对她也是畏惧多于敬重。她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些,而今在她把自己的心踩个粉碎后,竟得到了这样丰厚的回报。
连对位分毫不在意的她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此话一出,她离升妃一定不远。
我该高兴吗?可是在这之前,我已经亲手将我的爱和我的心,都踩踏了个支离破碎呀。我就算想要欢欣雀跃……
这股情绪,又从哪里出来呢?
这一日是怎么结束的,寒香见不知道,总归是伺候完皇帝午睡了。她借口透气,没有一直留守对方床榻,踩着花盆底,踩着华贵的地毯,缓慢从金碧辉煌的养心殿走出。
廊下太监侍卫见了纷纷行礼,寒香见不理,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已经感知不到欢欣的情绪,剧烈的心跳也不是为谁而欢呼激动。
只是在后怕,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若是皇上那会还保持着他素日的敏锐,今日哪里能蒙混过关因祸得福,不被过河拆桥是不可能的。
说来也是新奇啊,像她这样什么事都藏不住的人,居然也有蒙骗过皇上的一天——是的,她现在可以肯定,皇上真的没发现。
唇角微微抬起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