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相见
“你可以去见她了。”德仁上师看着立在院子里的那尊雕像,欣慰的笑了。
张麒麟却还是有些迷茫:
他这就算是领悟到亲情的真谛了吗?为什么他还是说不出什么才是亲情?
张麒麟问德仁上师,也有一种自己不懂装懂似的心虚。
可德仁告诉他,那种感情本就不能靠语言来描述,他能够雕出这样带着情感的石像,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已经领悟了,不需要更多的证明。
有感情的雕像?
张麒麟下意识的抬眼看向雕像,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它,算是有感情的吗?
栖故走到张麒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瓶子别害怕,她会想见到这样的你的。”
栖故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装着红色汁液的透明水晶质小瓶子,她拉开张麒麟的手掌,另一只手把小瓶子塞进他手心里面。
“我前天跟觉悟去藏海花花田看过了,德仁上师也把你母亲服用过的那种毒给我了,我研究了一下,虽然不能让你母亲死而复生,但应该能让她多一点力量,至少能够真正睁开眼看看你。
记得,先给她喝了这个,再用德仁上师给的解药。”
说起藏海花,栖故也很诧异。
在这个灵力稀薄的世间,她对于灵力和特殊能量的感应十分敏感,曾经刚到东北的时候就能凭借着这种感应找准去张家族地的方向。
来到西藏墨脱,她却一直没有感应到有类似的特殊能量吸引,她原本以为这里没有陨玉和特殊能量。
直到前天觉悟带着她去看藏海花花田,靠得很近很近之后,她才发现藏海花花田里隐藏着无比磅礴的特殊能量,也就是陨玉的力量。
藏海花花田有蹊跷,栖故耗费了不少精神才探查完整片花田,发现花海之下的半天然半人工大阵。
栖故看不懂那些复杂的阵法纹路,但凭着直觉也能猜出来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那是一个类似于锁灵阵一样的阵法,以陨玉泄露出来的部分力量作为运行动力,将花田之下埋藏的陨玉能量全部锁在方寸之地,强行在这末法世界培育出灵草藏海花。
灵草与这个末法时代格格不入,所以藏海花跟青铜门后的蘑菇一样,都是既带着灵力,又带着灵毒的双刃剑。
栖故检查了孕育藏海花的土壤,发现那土壤里面还掺杂着隐隐约约的凤凰血的味道,曾经大概有很多康巴洛人死在这片花海里面,藏花海区别于青铜门毒蘑菇的特殊效果应该跟凤凰血有关。
藏海花刺激神兽血脉觉醒提升的效果很强,但与之相应的,它的毒性也很强,使用起来要要谨慎把握用量,一旦用量过多,就会导致一种非常危险的副作用——灵肉分离。
栖故尝试的时候就出现了这种状况,只不过她专门修炼过自己的神识,尚且有能力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
可没有修炼过神识的人,魂魄长时间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面,那就是真的回不去了。
而身体长时间失去魂魄的滋养,虽然外表看上去鲜活依旧,实际上也早已枯萎,就算服下所谓的解药,强行把魂魄拉回身体里面,枯萎的身体和被削弱的灵魂迎来的也只是更彻底的死亡。
严格意义上来说,四十多年前白玛在服下藏海花之毒的时候她就已经踏入了半生半死的境地,她早就处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下。
要是赶在白玛刚服下藏海花之毒那段时间,栖故用点手段说不定还能把人救回来,可如今白玛都服毒这么些年了,早就就不回来了。
栖故用了好几株滋养肉躯,温养魂魄的灵药,把握着药力不能太好又不能太差的度,浪费了不少东西才做出来这么一瓶子。
两个晚上没咋睡,栖故身体倒还挺得住,但是心累得很。
栖故不会把制药的细节告诉张麒麟,只是轻描淡写的把东西给了他,告诉他效果,张麒麟却能从栖故的神态中看出端倪。
张麒麟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握紧了栖故给的瓶子。
明明是质地温凉的瓶子,握在他的掌心,却像是握住了一团火焰一样,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好像把他的心也同化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
张麒麟深深的看了栖故一眼,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阿故,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栖故没睡好的缘故,栖故总觉得张麒麟这个声音让她有点不自在,耳蜗痒痒的,像是有跟粗糙的羽毛在她耳蜗里面搔一样。
栖故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往旁边走了两边,又跟张麒麟拉开了距离,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张麒麟犹豫了一下,黑瞎子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见见你的母亲吧。”
那是世上最爱他的人了。
是第一次相见,大概也是最后一次相见,要珍惜时间,别给自己留太多遗憾。
黑瞎子曾经因为傲娇,错过了跟阿玛额吉最后一次见面,每每回想起来,黑瞎子总是后悔,将心比心,他希望张麒麟能好好珍惜这唯一一次的重逢相见。
张麒麟看了看他和栖故,点了点头,跟着德仁上师去了白玛沉睡的地方。
其实那个地方离张麒麟住的厢房很近,甚至只隔了一堵墙。
在张麒麟还不知道的时候,墙的这一头睡着的白玛,那一头是张麒麟。
德仁上师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房间里面挂着很多彩色的经幡,寓意着吉祥幸福。
经幡后面有一张简单的床,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藏袍的人影。
张麒麟在看见那道人影之后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对方的安眠。
德仁上师回首拉了张麒麟的手一把,带着他更向前一步,
“孩子,别担心,她已经等你很久了,去见见她吧。”
张麒麟心跳得有些快,脑海中理智的弦不知为何已经紧绷,但他克制住了远离的本能,向前走。
一步,两步……
房间不大,张麒麟只要上前两三步就看清了床上那人的面容。
张麒麟一怔:
为什么,印象里他明明从没见过她的样子,此刻又为什么觉得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