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渊之约
这天,魔界边境的“雾隐林”正值春深。林中雾气氤氲,如纱似梦,藤蔓缠绕着古老的石碑,野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苏灵与一位年轻男子并肩穿行于林间小径,脚步轻快,笑声如铃。
男子名叫墨砚,年二十二,是魔主夜无渊新调入“影卫司”的灵法执事。他并非白砚,也非青砚,而是另一张温柔的面孔,另一段命运的安排。他生得清俊,眉眼如画,唇边总挂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如风拂过湖面。他从不主动靠近苏灵,却总在她需要时,悄然出现——为她披上外袍,为她拂去肩头落叶,为她讲一段古老传说,只为博她一笑。
苏灵渐渐依赖他。她喜欢他看她时眼中的温柔,喜欢他说话时低沉的声线,更喜欢他从不追问她的过去,只默默守护她的现在。
她不知道的是——墨砚,是夜无渊亲手派来监视她的人。
夜无渊早已察觉苏灵对自由的渴望,也知她对温柔的依赖。他不阻拦,反而将墨砚调入她身边,命他“随侍左右,寸步不离”,实则是让他成为自己眼中的“线”,心上的“锁”。
可墨砚,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真的爱上了苏灵。
他本该只汇报她的行踪,却总在夜无渊问起时,轻声道:“她今日笑了,很开心。”
他本该只记录她的一举一动,却总在她睡去后,默默为她盖上披风,守到天明。
他本该只是“工具”,却渐渐成了她最温柔的依靠。
——
这天,他们正坐在雾隐林的溪边,墨砚为苏灵编着一串野花手环。他手指灵巧,将月影兰、星露草、雾藤花一一编织,动作轻柔,仿佛在编织一场梦。
“送给你。”他将手环戴在她腕上,轻笑,“愿你永远如花般明媚。”
苏灵低头看着,眼中有光:“你总是这样温柔,像春天。”
墨砚微笑,未语,却悄悄将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迅速松开,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就在这时,风起,黑影掠过,夜无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未穿魔袍,只着一袭玄色长衫,发丝微扬,面容冷峻,却无怒意。
他走近,抬手,轻轻摸了摸苏灵的头,声音低沉:“玩得开心?”
“嗯。”苏灵抬头,笑得灿烂,“墨砚带我来看花,可美了。”
夜无渊看向墨砚,眸光微闪,却也点头:“你照顾她,很好。”
墨砚恭敬行礼:“属下职责所在。”
夜无渊竟在他们身旁坐下,与他们一同看溪水潺潺,看雾气升腾。他问苏灵今日可有吃药,问墨砚是否教她新灵诀,语气平和,竟似一位温和的兄长。
苏灵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动辄以魔火焚人的魔主吗?
可她不知,墨砚,正是夜无渊亲手安排的“眼线”。
——
自那日后,三人竟常同游。
或在灵雾林中采药,或在寒潭边煮茶,或在星夜下谈天。夜无渊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常来,或摸摸苏灵的头,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与墨砚说笑。
他从不阻拦他们相处,却始终守着一条禁忌——不可亲吻。
一次,苏灵在溪边滑倒,墨砚本能地将她搂入怀中。苏灵惊魂未定,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依赖。她一时情动,轻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谢谢你,总是护着我。”
墨砚怔住,眼中泛起微光,却未回应。
就在这时,夜无渊出现。
他未怒,未斥,只是走上前,轻轻拉过苏灵的手,抬手“啪”地打了一下她的手心。
“疼!”苏灵缩手,眼眶微红。
夜无渊却只是看着她,声音低哑:“不可以。”
“为什么?”她问。
“没有为什么。”他将她拉入怀中,轻抚她发,“只是,不可以。”
墨砚低头,未语。
——
又有一次,苏灵在药庐中昏睡,墨砚为她盖被,见她梦中轻颤,似有寒意,便忍不住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别怕,我在。”
可他刚起身,夜无渊便已站在门前。
他未说话,只是走上前,将苏灵抱起,走向内室。
经过墨砚时,他停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墨砚的肩,声音极轻:“打屁股,十下,明日执行。”
墨砚跪下:“属下领罚。”
苏灵醒来后,听闻此事,冲去夜无渊面前:“你为何罚他?他只是……关心我!”
夜无渊坐在案前,抬眸看她:“他越界了。”
“越界?他连碰我都不能?”
“能。”夜无渊起身,将她揽入怀中,“但亲,不行。无论是谁,都不行。”
“为什么?”
夜无渊低头,吻她发间:“因为你是我的。哪怕一个吻,我也要亲自给你。”
苏灵怔住,心中竟无怒,只有酸涩。
——
日子就这样继续。
三人之间,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夜无渊不阻止苏灵与墨砚相处,却始终掌控着那条禁忌——亲吻,是绝对的禁区。
一次,苏灵与墨砚在花园中赏花,墨砚为她簪上一朵赤莲,轻声道:“你像这花,美得让人心动。”
苏灵笑:“那你心动了吗?”
墨砚凝视她,眼中情意流转:“动了。”
他忍不住,轻轻靠近,似要吻她。
就在这时,夜无渊出现。
他未怒,只是走上前,轻轻拉开苏灵,抬手“啪”地打了一下墨砚的手心,又在他臀上轻拍一下,声音低沉:“十下,明日加罚。”
墨砚低头:“是。”
苏灵气极:“你为何总这样?他什么都没做!”
夜无渊却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却坚定:“他想亲你,就是做了。我不杀他,已是恩典。”
苏灵挣扎:“你凭什么?”
“凭你心里,也有我。”他低头,吻她指尖,“凭你每次我抱你时,心跳都会加快。”
苏灵怔住,无言。
——
夜深,苏灵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月色。
墨砚悄然出现,站在窗外。
“你还好吗?”他问。
“我……不知道。”她低声,“我爱他,可我也……离不开你。”
墨砚微笑,温柔如初:“我不求你属于我。我只求,能这样看着你,陪着你,便够了。”
“可你为我受罚,我……心疼。”
“不疼。”他轻声,“只要你开心,我便不疼。”
苏灵落泪:“可我们,永远不能亲吻,不能拥抱,不能……在一起。”
“因为我们之间,有他。”墨砚望向远处的幽冥殿,“他爱得比我更深,也更痛。他怕失去你,怕到连一个吻都不敢给。”
苏灵低头:“可我也怕……怕他哪天真的杀了你。”
“不会。”墨砚说,“他若真想杀我,早便动手。他留我,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真的夺走你,我只会,让你更清楚地看见他。”
苏灵抬头,泪眼朦胧:“你……真傻。”
“爱一个人,本就傻。”他笑,“可我甘愿。”
——
数日后,雾隐林。
三人再次同游。
苏灵与墨砚并肩走着,夜无渊在后方不远处,静静跟随。
忽然,苏灵脚下一滑,险些跌入溪中。
墨砚本能地伸手抱住她,将她护在怀中。
夜无渊瞬间现身,却未发怒,只是走上前,轻轻将苏灵拉起,拥入怀中。
“吓到了?”他问。
苏灵点头。
夜无渊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墨砚:“你护她,很好。”
墨砚行礼:“属下该做的。”
夜无渊竟笑了,那笑容极淡,却真实:“今日,破例。”
苏灵一怔:“什么破例?”
夜无渊低头,看着她,眸光深邃:“若她愿,你可亲她一下。”
苏灵与墨砚皆惊。
“但仅此一次。”夜无渊声音低沉,“让她知道,什么是她真正想要的。”
墨砚看向苏灵,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
苏灵却忽然摇头:“我不。”
“为何?”夜无渊问。
“因为……”她低头,声音轻却坚定,“我已知道我想要的是谁。我不需要通过亲他,来确认。”
她抬头,望向夜无渊:“我爱他,可我更怕失去你。我宁愿永远不亲他,只要……你能一直这样,摸我的头,抱我,和我说话。”
夜无渊眸光微动,终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墨砚静静看着,微笑,后退一步,隐入风雪。
——
那夜,幽冥殿。
夜无渊为苏灵煮茶,动作温柔。
“你真不后悔?”他问。
“不悔。”她靠在他肩上,“我曾以为自由是逃离你,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他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心,又在她臀上轻拍一下,声音低哑:“那以后,不许再让他抱你。”
“好。”她笑,“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罚他。”
“好。”他吻她,“只为我笑,只为我哭,只为我活着。”
“嗯。”她点头,“只为魔主。”
——
苏灵与夜无渊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墨砚的身影,已消失在魔界边境。
柳下书走来,轻叹:“他走了。”
夜无渊点头:“他成全了我们。”
苏灵握紧夜无渊的手:“我会好好爱他,用一生。”
风起,花瓣纷飞。
夜无渊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发。
禁忌仍在,可心,已无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