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归途
这天,魔界上空乌云翻涌,雷声低鸣,仿佛天地也在预感一场风暴的来临。
苏灵回来了。
她踏着风雪,衣衫染霜,发丝凌乱,却步伐坚定。她身后,跟着白砚——那个曾为她甘愿赴死的男子。他脸色苍白,伤势未愈,却仍挺直脊背,目光平静。他们没有带兵,没有挟恨,只是如归家般,缓缓走入幽冥殿前。
守卫欲拦,苏灵抬手,声音轻却有力:“我见魔主。”
——
夜无渊正在殿中,手中握着那枚染血的玉佩,是苏灵留下的唯一信物。他已数日未眠,眸中血丝密布,魔气时而失控,时而沉寂。他以为她再不会回来,以为她会与白砚远走高飞,以为自己终将孤身一人,永堕黑暗。
可她回来了。
殿门开启,苏灵走入,白砚紧随其后。
她未穿华服,未施粉黛,只是跪在殿心,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坚定:“魔主,我回来了。我认错。”
夜无渊静坐不动,眸光如冰:“错在何处?”
“错在背离初心,错在妄图逃避,错在……一度以为,离开您,我才能自由。”她缓缓抬头,眼中泪光闪烁,却无畏惧,“可我走遍极北寒渊,踏过灵族废墟,才终于明白——我逃的不是您,是我自己。我怕的不是您的掌控,是我对您的感情,深到让我恐惧。”
她一字一句,如刀割心:“白砚救我,护我,待我温柔,他是这世间最干净的光。可我……始终忘不了您看我的眼神,忘不了您为我挡下天劫时的背影,忘不了您说‘你是我唯一不想杀的人’时的语气。我爱他,可我……更爱您。”
殿内死寂。
白砚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唇角微扬,竟无怨怼。他轻声道:“魔主,我从未想夺您所爱。我只愿她安好。若她心归于您,我甘愿退下。”
夜无渊终于起身,缓步走来。他看着苏灵,眸中风暴翻涌:“你可知,你走后,我封了地牢,烧了刑架,却仍每夜听见你哭。我恨你,可我更恨自己,恨我不会温柔,不会留人。”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她脸颊,声音沙哑:“你说只喜欢我……可我如何信你?”
苏灵握住他的手,贴在心口:“您感受得到,这里跳动的,从来只有您的名字。我曾以为白砚是救赎,可他只是让我看清——我早已在您身边,生根发芽,无法剥离。”
她流泪,却笑:“我不要自由了。我只要您。哪怕您囚我、罚我、锁我,我也要回到您身边。因为……您才是我的命。”
夜无渊闭上眼,一滴血泪滑落。
他终于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若再走……”他低语,“我必杀他,再杀你,最后……自毁魔心。”
苏灵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我不会再走。此生此世,只属您一人。”
——
白砚静静看着,缓缓后退。
他转身,走向殿外风雪,背影孤寂而温柔。
柳下书不知何时出现,立于廊下,轻叹:“她选择了他。”
白砚微笑:“爱不是占有,是成全。她幸福,便够了。”
柳下书递来一盏茶:“那……你呢?”
“我?”白砚望向远方初升的极光,“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心已释然。”
——
幽冥殿内,烛火摇曳。
夜无渊为苏灵披上玄袍,指尖轻抚她额间碎发:“伤好了吗?”
“好了。”她靠在他怀中,轻声说,“心也好了。”
“白砚……我不会再动他。”夜无渊低语,“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日日见我,夜夜伴我,让我知道,你未曾再想逃。”
“我不逃。”她抬头,吻他指尖,“我愿为您煮药,为您理卷,为您……活着。”
夜无渊终于笑了,那笑容如冰川裂开,透出久违的暖光。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而深沉,仿佛要将过往的恨与痛,都化作此刻的缠绵。
——
数日后,魔界恢复往日秩序。
苏灵重回药庐,却不再煎药给白砚,而是为夜无渊调制安神香。她每日清晨为他整理衣冠,夜深为他研墨批卷。她不再躲闪他的目光,不再抗拒他的触碰。
她开始撒娇,像从前那般:“魔主,今日药苦,可否加梅蕊露?”
夜无渊抬眸,眸中竟有笑意:“加。”
她笑,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便跑开。
夜无渊望着她背影,低声:“你如今,倒是胆大了。”
“因为您不再锁我心了。”她回头,眸光璀璨。
——
某夜,月华如水。
苏灵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极光,轻声问:“您可曾后悔,留我至今?”
夜无渊走来,将她揽入怀中:“若说后悔,只悔未早些明白——你不是奴,不是物,是我的心。我以锁链囚你,却不知,真正困住我的,从来都是你。”
他吻她发间:“如今你心归我,我便不再强求。你若想见白砚,我准。你若想回灵族,我护。你若……想自由,我放。”
苏灵转身,捧起他脸,认真道:“我不需要那些。我只要您。不是因为怕您,不是因为愧,而是因为——我爱您,爱到宁愿放下一切,回到您身边。”
夜无渊将她紧紧拥住,仿佛要将她融进灵魂。
“好。”他低语,“那这一世,我们不再相离。”
——
苏灵与夜无渊并肩而立,望着那枚曾引发一切纷争的幽冥玉佩,如今已被封入水晶棺,沉于深渊。
“它曾吞噬您,也差点毁了我。”苏灵轻声说。
“可它也让我明白,”夜无渊握紧她手,“真正能吞噬我的,不是魔气,而是失去你的恐惧。”
苏灵靠在他肩上,微笑:“那……我们把它留在这里,让时间埋葬它。”
“好。”
两人转身离去,身影融于风雪。
深渊之上,极光绽放,如神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