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
这天,幽冥别院的夜,静得如同凝固的墨。
檐角悬着的幽昙花,在无风的夜里悄然绽放,花瓣上凝着寒露,宛如泪滴。苏灵立于院中青石台上,一袭素白舞裙随风轻扬,发间那枚幽昙玉簪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如星子落于尘世。
她今日,要为厉无劫跳舞。
不是奉命,不是惩戒,而是——她想跳给他看。
自成为他侍女以来,她从未主动献舞。她知他喜静,厌繁,更不屑于凡俗歌舞。可这几日,他为镇压魔界叛乱,连日操劳,唇色泛白,眸底积郁,连罚她时的手都少了往日力道。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不想再只是跪着受罚、蜷缩在他怀中撒娇的侍女。
她想用一支舞,告诉他:我懂你,我心疼你,我愿以舞为心,为你拂去尘霜。
于是,她悄然备下这支舞,名为——“劫心”。
鼓声起,低沉如心跳。
苏灵缓缓抬手,指尖如拈花,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她以舞姿摹画厉无劫的一生——少年成名,孤身立于高台,无人可依;十二岁断魂掌出,血染长空;十五岁执掌刑律,冷面无情;二十岁闭关,心魔缠身,独对寒灯。
她的舞步时而凌厉,如刀锋破空;时而蜷缩,如孤狼舔伤。她将他的骄傲、他的孤独、他的偏执、他的病态依恋,尽数化为肢体语言。舞至中段,她猛然旋身,裙裾翻飞,如一场雪崩,又似一场焚心之火。
厉无劫不知何时已立于台下。
他一袭玄金长袍,墨发未束,垂落肩头。他静静望着她,眸光深邃如渊,竟无半分平日的冷厉,唯有……动容。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用一支舞,将他心底最深的伤痕,如此温柔地揭开。
舞至高潮,苏 灵骤然跪地,双手交叠于心口,头微仰,仿佛在祈求,又仿佛在献祭。
“你……”他声音低哑,“为何跳这支舞?”
她抬眸,眼中泛着水光:“因为主人疼,所以我跳。因为主人孤,所以我舞。因为……我心疼你。”
厉无劫身形一震。
他向来冷硬的心,竟在这一刻,被这轻柔的舞步与直白的话语,击得粉碎。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将她从地上扶起,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揉进怀里。
“你可知,跳这支舞,会让我更舍不得罚你?”他低语,声音里竟有几分罕见的脆弱。
“那便别罚。”她仰头,指尖轻触他眉心,“让我一直这样陪着你。”
他凝视她,忽然冷笑:“可我若不罚你,你岂非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
“今日舞姿尚可,但——”他眸光幽深,“侍浴迟了半刻,罚你打屁股。”
苏灵脸一红,却在他怀里轻笑:“主人总能找到理由。”
“因为我想碰你。”他低头,唇几乎贴上她耳垂,“无论以何种方式。”
内室中,烛火摇曳。
他真的打了她,轻轻的,一下一下,落在她穿著薄裙的臀上,声音清脆却无痛意。打完,他却久久未松手,反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低语:“别再跳那样的舞了。”
“为何?”她轻声问。
“因为……”他声音微颤,“我会心疼。”
苏灵心头一暖,反手抱住他:“那我以后,只跳给你看,只为你开心而舞。”
厉无劫闭上眼,将她拥得更紧:“好。但记住——你只能为我舞,只能依恋我,只能……属于我。”
“嗯。”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只属于你,永生永世。”
**那一夜,幽冥别院的幽昙花,开得格外盛。
而苏灵知道,她的舞,终于不再只是技艺,而是心与心的对话。
她以舞为桥,走到了他最深的孤寂里。
而他,也终于在她的舞中,放下了那副冷硬的铠甲,露出了血肉之躯的柔软。
从此,他依旧会罚她,会打她手心、打她腿、打她后背。
可每一次惩罚之后,他都会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乖,别走。”
而她,也总会笑着抱住他,撒娇道:“主人,我给你跳支新舞好不好?”
他总会冷哼:“烦人。”
可眼底,却早已盛满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