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的升起

周末的清晨五点，白榆被手机震动吵醒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他盯着屏幕上裴听澜发来的“楼下等你！”，愣了三秒才想起昨晚答应的事——这是他第七次重生里，第一次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被期待的消息叫醒。

他套上件连帽外套，揣了包昨晚特意买的草莓味硬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楼下的路灯还没熄，裴听澜靠在自行车上，穿了件亮黄色的卫衣，像颗会发光的小太阳，离老远就挥着手喊他：“这儿这儿！”

“你怎么骑自行车？”白榆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那辆半旧的山地车上，车把上还挂着个印着卡通猫的小篮子，里面放着两瓶矿泉水。

“开车太堵，骑车快！”裴听澜拍了拍后座，“上来，我技术超好，上次载白榆骑山路都没让他掉下去。”

白榆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双手轻轻搭在裴听澜的腰侧。刚坐稳，自行车就“叮铃”响了一声，裴听澜踩着踏板往前冲，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裴听澜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抓紧点！”裴听澜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带着点笑意，“前面有个上坡，别摔下去！”

白榆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尖碰到裴听澜卫衣下温热的皮肤，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又没真的松开。上坡时裴听澜蹬得费力，后背微微弓着，卫衣被风吹得鼓起来，白榆看着他脖颈处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忽然觉得，这样慢慢骑向海边的路，比任何一次重生醒来时都要真实。

他们到海边时，太阳刚要从海平面冒头，天边染着一层粉紫色的霞光，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裴听澜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拉着白榆往沙滩上跑，沙子软软的，踩上去有点凉。

“快过来！”裴听澜找了块干净的礁石，拍了拍上面的位置，“坐这儿，视野最好！”

白榆走过去坐下，刚拿出兜里的草莓糖，就被裴听澜抢走了一颗。“我就知道你带糖了！”裴听澜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上次你抢我牛奶，这次我抢你糖，扯平了。”

白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嚼糖时鼓起来的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他想起第六次重生时，裴听澜也是这样抢他的糖，然后笑着说“以后你的糖都归我”，可没等他回答，那场意外就来了。

“你看！”裴听澜忽然推了推他的胳膊，指向海面。

白榆抬头，正好看见太阳跳出海平面的瞬间。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海浪被染成了橘红色，连带着裴听澜的侧脸都镀上了一层暖光。他看着裴听澜眼里的光，比太阳还要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看吗？”裴听澜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白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他从兜里掏出另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裴听澜嘴边，“给你。”

裴听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张嘴咬住，糖的甜味在两人之间蔓延开。“白榆，”他忽然说，“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

白榆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裴听澜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还有整片海的霞光。“嗯，”他轻声说，“不一样。”

也许是太阳太暖，也许是糖太甜，也许是裴听澜的眼神太认真，他忽然不想再装冷漠了。他想，就算这是第七次重生，就算未来还是未知，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裴听澜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白榆，”他说，“以后我们常来好不好？每次日出，我都陪你看。”

白榆看着他，慢慢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海浪拍打着沙滩，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他们的约定镀上了一层永远不会消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