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番外：方多病2

有一天深夜，李莲花突然发高热。小乞丐泪眼涟涟，方多病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再去请大夫，却见李莲花缓缓睁开眼睛。

“方小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去给我煮碗面。”

方多病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他一边骂“你这老狐狸都什么时候了还知道点菜”，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生火煮面。

方多病身后，李莲花轻声安慰着因担忧他而哭得双眼红肿的小乞丐。

既担忧还得去煮面的方多病抹了把眼泪。

什么煮面，就是把他支走，好怜语慰卿卿！

那碗面煮得实在不怎么样，盐放多了，鸡蛋也煎糊了，可李莲花慢慢吃完了一整碗。

从那天起，他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好。

“发什么呆？”李莲花的声音把方多病拉回现实。

“想起你当时多难伺候。”方多病哼了一声，“今天想吃什么？本少爷心情好，亲自下厨。”

李莲花从善如流：“那就麻烦方少侠煮碗面吧，要少盐，鸡蛋不能糊，葱花要切得细细的——不过云卿去市集采买吃食，得等她回来才有食材。”

“要求还真多！”方多病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打算看看现有些什么，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不是还有面吗，只是没什么配菜，小乞丐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等会儿估摸着她回来的时间，我先把面煮上。”

李莲花：“大概申时。”

方多病在厨房巡视时，莲花楼外传来马蹄声。笛飞声一身黑衣翻身下马，手里拎着条活蹦乱跳的鱼。

“路上捞的。”他把鱼扔给李莲花，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气色不错。明天跟我打一场。”

李莲花接过鱼，熟练地开始处理：“不打。我要研究新菜式。”

“李相夷！”笛飞声皱眉。

“李莲花。”李莲花纠正他，刀法娴熟地刮去鱼鳞，“天下第一有什么好？不如学学做菜，至少饿不着。”

方多病从楼里出来，见状笑道：“笛大盟主，你就认了吧，这人现在是铁了心要当厨子了！”

三人围坐在楼前的小桌边。夕阳西下，远山如黛，远处人家有炊烟袅袅升起。

方多病算着时辰，也去把面煮上了，还有笛飞声带来的那尾鱼，李莲花也已经处理好。

面汤的热气氤氲了视线，模糊了江湖的血雨腥风，只剩下这一刻实实在在的温暖。

云卿从镇上市集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她拎着刚买的米和菜，站在不远处看了许久，眼睛里渐渐盈满笑意。

“云卿回来了！”方多病眼尖，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买了什么好吃的？”

“看到有新鲜的笋。”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

他爱吃笋。

手上的东西被方多病接过去放到楼里，李莲花拉着云卿的手，让她坐在他身边。

四方桌，四个人，一人一边。

李莲花挑出鱼刺，把最嫩的鱼肉夹到她碗里：“累了吧？先吃饭。”

很寻常的动作，很寻常的话语。可方多病看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