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9章归墟引

残阳如血,泼在汴河浑浊的水面上。

白璃抱着沉甸甸的檀木盒子,一步一步走向虹桥码头。阿福拖着条瘸腿跟在后面,怀里紧抱着那柄刻着“茶魔即我”的茶刀——刀身冰凉,仿佛还残留着苏挽月掌心的温度。

“师娘,”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真的要去归墟吗?那地方……老村长说过,是龙王爷吞吃渔船的鬼门关……”

白璃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河面漂浮的几片枯叶上,叶片边缘已被腐蚀出焦黑的孔洞,那是“茶毒”渗入水源的痕迹。苏挽月消散前那句“香道即心道”,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头。

“她等不了了。”白璃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归墟秘境的入口随时可能被茶魔封死,我们必须赶在涨潮前出发。”

她租下艘乌篷船,船家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渔夫,听说要去归墟,吓得连连摆手:“姑娘,那地方去不得!三日前有条官船下去,连人带船都没影了,只漂上来个檀木盒子,里头全是茶籽……”

白璃将一袋沉甸甸的银锭拍在船板上:“双倍船钱,再给我指条最近的路。”

老渔夫看着银子,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佝偻着背指向东南:“绕过‘鬼哭礁’,穿过‘水蛇巷’,尽头有片黑礁林……那儿的水是倒着流的,那就是归墟的嘴。”

船桨搅碎血色的夕阳,乌篷船离岸而去。白璃站在船尾,望着听雪轩的方向。那里曾有一株她亲手栽下的茉莉,如今想必已被茶藤吞噬。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淡墨送的香囊还在,里面干枯的花瓣硌着掌心,像一句无声的承诺。

“师娘,”阿福忽然指着水面惊呼,“快看!”

只见几根细长的茶藤如毒蛇般从水中窜出,缠住船帮向上攀爬,藤蔓尖端分泌出黏腻的黑液,所过之处木质迅速腐朽。白璃反手抽出茶刀,寒光闪过,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腥臭的汁液。

“茶魔的爪子伸到河里了。”她冷笑,刀尖挑起一截藤蔓扔进河里,藤蔓遇水竟疯狂扭动,试图重新缠上船身。

老渔夫慌忙加快划桨,船身却越来越沉重。白璃低头,发现水下有无数茶藤正从船底钻出,像蛛网般裹住船身。更可怕的是,河水开始变色,由浑浊的黄转为诡异的墨绿,水面上浮起一层细小的泡沫,散发出类似烂泥的恶臭。

“是‘茶毒瘴’!”老渔夫脸色惨白,“归墟的毒瘴上岸了!”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一根粗如手臂的茶藤破水而出,如巨蟒般缠住船桅,将整个船身拽得倾斜。阿福站立不稳,眼看就要栽进毒水里,白璃一把将他拽回,另一只手挥刀斩向藤蔓。

刀刃劈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藤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状凸起,硬如钢铁。白璃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滴入河中,瞬间被墨绿色的水吞噬。

“用香!”阿福突然大喊,“苏姐姐说过,香能克毒!”

白璃猛然醒悟。她从檀木盒中抓出一把沉水香粉,扬手撒向缠船的藤蔓。香粉接触藤蔓的瞬间,爆出“嗤嗤”声响,腾起刺鼻的白烟。藤蔓剧烈抽搐,表面的鳞片纷纷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木质核心。

“有效!”老渔夫精神一振,抄起船桨拼命拍打水面。

白璃趁机将剩余的沉水香粉尽数撒入河中。白烟扩散开来,与墨绿的河水接触处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茶藤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萎缩溃烂。船身终于挣脱束缚,继续向东南方向驶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河面升腾起诡异的绿雾,能见度不足三尺。白璃点亮风灯挂在船头,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过了前面那片芦苇荡,就是‘鬼哭礁’。”老渔夫的声音在黑暗中发抖,“姑娘,我把船钱退你一半,你另请高明吧……”

白璃将剩下的银锭全塞进他手里:“摇橹,别停。”

芦苇荡中阴风怒号,风中夹杂着类似婴孩啼哭的呜咽。船身不时撞上暗藏在水下的礁石,颠簸得如同怒涛中的一片叶子。白璃紧握船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里漆黑一片,唯有几点幽蓝的磷火在黑暗中明灭,如同鬼眼。

“鬼哭礁到了。”老渔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白璃眯起眼。那些“磷火”并非鬼火,而是附着在礁石上的一种发光藻类,俗称“鬼眼藻”。但此刻这些“鬼眼”正有规律地闪烁,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东南!

“不对劲……”她喃喃自语。北斗勺柄所指,应是北方,此刻却指向东南方的黑礁林。

“是归墟的磁场颠倒了方位!”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船底传来。

白璃悚然一惊,低头看向水面。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船底浮出,浑身湿透,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双眼却亮得惊人。

“你是谁?”老渔夫吓得瘫软在船板上。

“老夫是三十年前被卷入归墟的倒霉蛋。”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们都叫我‘礁叟’。”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东南,“看见那片黑礁林了吗?真正的入口在林子中央的‘无底洞’,但洞口有‘守门鱼’——一种长着人脸的鱼,专吃活人脑子。”

白璃心头一凛:“怎么过去?”

“用‘引魂香’。”礁叟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给白璃,“这是用鲛人泪和曼陀罗花粉调制的,能暂时迷惑守门鱼的嗅觉。记住,香只能用一次,且必须在子时三刻洞口闭合前进入。”

白璃接过纸包,入手冰凉。她注意到礁叟脖颈处有圈深紫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绞死的痕迹。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她问。

礁叟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别问……千万别问。进去后,沿着珊瑚墙走,会遇到三条岔路。选中间那条,尽头有座水晶宫……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碰宫里的‘镜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无数条青色的小蛇在游走。礁叟痛苦地抓挠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直挺挺地倒回水中,只留下一圈扩散的血水。

“他……他被毒杀了?”阿福惊恐地看着水面。

白璃俯身查看,发现礁叟的尸体正迅速被墨绿色的液体覆盖,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浮在水面,双目圆睁,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是茶魔的‘蚀魂毒’。”白璃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她不再耽搁,将引魂香揣入怀中,催促老渔夫加速前进。乌篷船冲破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礁石森林矗立在墨绿色的海面上,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刺向天空。礁石缝隙间,海水倒灌形成无数瀑布,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最中央的位置,果然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

“那就是无底洞!”老渔夫指着洞口,声音发颤,“子时三刻马上就到了!”

白璃抬头望天。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洞口!她心中一震——礁叟说的“磁场颠倒”,竟是真的!

“准备下船。”她将最后的银锭塞给老渔夫,“你回去,告诉官府,就说我们进去了,生死不明。”

老渔夫捧着银子,看着白璃和阿福毅然走向船头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姑娘……保重……”

白璃没有回头。她解开缆绳,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阿福紧随其后,怀里紧紧抱着茶刀。

海水刺骨,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白璃深吸一口气,将引魂香捏在掌心。香粉呈暗紫色,散发着奇异的混合香气,既有深海的咸腥,又有花朵的甜腻。

两人奋力游向洞口。距离越近,水流越急,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拖拽着向下坠落。白璃感到耳膜胀痛,鼻腔酸涩,只能凭借本能向前游动。

突然,下方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紧接着,一双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瞳孔是两道垂直的细缝——正是礁叟所说的“守门鱼”!

白璃毫不犹豫地将引魂香按在掌心揉碎,暗紫色的香粉瞬间融入海水。一股浓烈的香气扩散开来,守门鱼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巨大的头颅转向一侧,似乎被这香气吸引了注意力。

机会稍纵即逝!白璃拉着阿福,拼命向洞口冲去。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洞口的瞬间,守门鱼猛地甩尾,掀起滔天巨浪!一根粗壮的尾鳍扫过白璃的后背,剧痛袭来,她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洞底坠去。阿福死死抓住她的手,两人一同坠入无边的黑暗。

下落的过程中,白璃的意识逐渐模糊。她仿佛看见淡墨站在云端,对她微笑;又看见苏挽月在月下调香,眼角疤痕泛着金光;最后,所有的景象都汇聚成一点幽蓝的光芒,如同灯塔般指引着她……

“璃儿,抓住我的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璃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白色沙滩上。阳光温暖,海风轻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被巨大珊瑚礁环绕的小型海湾,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珊瑚丛中穿梭。沙滩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锈蚀的金属器具,看起来像是古代沉船的遗骸。

“师娘!你醒了!”阿福趴在她身边,脸上沾满了沙子,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柄茶刀。

白璃点点头,忍着剧痛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顾不上处理。她的目光被海湾尽头的一座建筑吸引——那是一座由巨大砗磲贝壳和珍珠母贝搭建而成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水晶宫……”她喃喃自语,想起了礁叟的警告。

两人互相搀扶着,踩着细软的白沙向宫殿走去。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整座宫殿都是由活着的珊瑚和珍珠构成的。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白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殿内。

殿内空旷而华丽。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曜石,墙壁由无数细小的珍珠串联而成,头顶则是由巨大砗磲壳拼接成的穹顶,上面天然形成的花纹如同星图。大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同样由砗磲和珍珠制成的宝座。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具水晶雕像。

那雕像通体透明,材质如同最上等的冰种翡翠,却又比翡翠更加温润通透。雕像的形态是一位女子,身着华美的宫装,头戴凤冠,面容栩栩如生,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最奇特的是,她的心脏位置镶嵌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香丸,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就是……‘沉水香魂’的容器?”阿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白璃走上前,仔细观察雕像。她发现雕像的底座刻着一行小字:【以身为皿,以魂为香,待有缘人,重启乾坤。】

“有缘人……”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雕像的底座。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雕像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白璃感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体内,所过之处,伤痛尽消,疲惫一扫而空。

更神奇的是,她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信息——关于“沉水香魂”的来历,关于上古茶仙与香道的渊源,关于茶魔如何利用“香毒”侵蚀人心的阴谋……

“原来如此……”白璃喃喃自语,“香道并非茶的附庸,而是克制茶魔的关键!沉水香魂是镇压茶魔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去,人间将永无宁日!”

她看向雕像心脏位置的香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自己必须取下这颗香丸,才能彻底消灭茶魔。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小丫头,你终于来了。”

白璃猛地回头,只见大殿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他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恶意扑面而来。

“茶魔!”阿福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握紧了茶刀。

黑袍人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不错,正是本座。你们两个小家伙,居然能闯到这里,倒是出乎本座的意料。”他一步步走向白璃,斗篷下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泽,“把沉水香魂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白璃将阿福护在身后,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茶刀:“想要香魂,先问过我的刀!”

黑袍人嗤笑一声:“就凭你这把破刀?当年淡墨的本命茶刀都被本座捏成了废铁,你以为你能挡得住?”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五根乌黑的指甲如同利箭般射向白璃的面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白璃仓促间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她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珍珠墙壁上。

“师娘!”阿福惊呼,挥刀冲了上去。

黑袍人看也不看他,只是轻轻一挥袖,一股无形的气浪就将阿福掀翻在地。茶刀脱手飞出,深深插入不远处的珍珠地面。

“不自量力的东西。”黑袍人缓缓走向白璃,每一步都让大殿微微震颤,“交出香魂,本座留你全尸。”

白璃挣扎着爬起来,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衫。她知道,仅凭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战胜茶魔。

难道就这样失败了吗?淡墨的期望,苏挽月的牺牲,都将化为泡影……

不!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突然想起苏挽月教给她的“香道四诀”——净、静、敬、镜。

心净则魔消!

她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她想象着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茶园,周围是淡雅的茶香和清新的空气。她感受着这份宁静,感受着茶刀在手心的温度,感受着腰间香囊里茉莉花的芬芳……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平静,如同古井无波。

“茶魔,”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你错了。”

黑袍人一愣:“哦?本座错在哪里?”

“香道并非用来杀人,而是用来救人的。”白璃缓缓抬起手中的茶刀,刀身在明珠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寒光,“你用香毒害人,我便用香道救人。这柄刀,饮过你的血,也必将饮尽你的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处,蕴含着千钧之力。茶刀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迹,直取黑袍人的心口!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仓促间举臂格挡。“铛!”又是一声脆响,但这一次,白璃的刀势未尽!她手腕一转,刀锋顺着对方的胳膊滑下,顺势在他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噗——”黑袍人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璃,眼中充满了震惊:“你……你竟然能伤到我?”

白璃没有回答,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茶魔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果然,黑袍人很快稳住身形。他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藤蔓。藤蔓上长着无数细小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白璃。

“小丫头,你成功激怒本座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既然如此,本座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茶魔噬香’!”

他张开嘴,一团墨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雾气所过之处,珍珠墙壁迅速枯萎变黑,地面上的曜石也裂开道道缝隙。

白璃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钻进了她的肺里。她想要屏住呼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师娘!”阿福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就在这危急关头,白璃突然想起了礁叟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碰宫里的‘镜子’!”

镜子?

她猛地抬头,看向大殿穹顶。那里的砗磲壳穹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并非大殿的景象,而是一个扭曲的、充满痛苦和绝望的世界——正是被茶毒侵蚀后的汴京城!

“原来如此……”白璃恍然大悟,“这面镜子是茶魔力量的源泉!只要打破它,就能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茶刀掷向穹顶的镜子!

“不——!”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茶刀精准地命中镜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无数裂纹以刀尖为中心迅速蔓延,整面镜子轰然炸裂!

与此同时,黑袍人的身体也开始崩溃!他身上的黑袍化为飞灰,露出底下布满茶藤的真面目。那些藤蔓疯狂扭动,试图重新聚合,但镜子破碎产生的冲击波将它们彻底撕裂!

“不……不可能……本座的‘噬香大法’……”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恢复了平静。白璃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她看着穹顶上残留的镜子碎片,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淡墨……苏姐姐……我做到了……”

阿福爬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师娘!你醒了!”

白璃勉强睁开眼,看到阿福完好无损,心中稍安。她挣扎着坐起身,看向大殿中央的水晶雕像。

香丸依然嵌在雕像的心脏位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沉水香魂’。”白璃轻声说,“它不是用来战斗的武器,而是守护人心的信念。”

她伸出手,轻轻取下香丸。香丸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掌心微微跳动。

“我们该回去了。”她看向阿福,“告诉所有人,茶魔已除,人间太平。”

阿福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向宫殿外走去。阳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落下来,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而在他们身后,水晶雕像的心脏位置,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缓缓渗出,滴入下方的珍珠地面,瞬间绽放出一朵洁白无瑕的茉莉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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