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听祺嫔这一长串洗白管家又朝着自己和甄珩泼脏水的荒谬言辞,陵容已经从愕然到满面不耐,冷声道:“祺嫔这嘴,不去天桥底下说书,倒真是屈才了!一把捕风捉影、捏造是非的好能耐!”
祥贵人嗤地一笑,娇声道:“珍璃夫人也太小瞧我们这些高门贵女出身的嫔妃了,我们的家教,可容不得我们攀诬旁人呢!更容不得我们做出背弃主上、堕落淫乱之事呢!”
祺嫔冷笑道:“不到黄河心不死,她还当她那点淫乱之事无人知晓呢!殊不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也到了她报应之时!”
“皇上,嫔妾请传甄氏家奴李屏上殿对峙!”
玄凌一直在观察陵容的反应,参拜起身时的委屈茫然,被指摘时的愤怒不满,和祺嫔信口时的愕然与其后的荒谬不耐,每一步,陵容的每一个表情,所蕴含着的情绪,足以令玄凌放松了。一瞬的慌乱也没有,便足以见心思澄明。
亦或许是她的伪装呢?思及此处,玄凌心中又是一阵暗哂,她不该是那样不堪的······只是,说到底,一切还需要实证。玄凌颔首。祺嫔立刻兴奋道:“带李屏!”
殿内缓缓走进来一个棉布青袍的小厮,他低着头不敢看人,利索地冲着上首的皇帝、皇后磕了三个头,道:“奴婢李屏,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褀嫔道:“抬起头来,叫珍璃夫人好好看看,看看她还认不认得你。”
李屏那张脸,清瘦、平平无奇,还有着气血不足的白气,陵容皱眉道:“你……你是甄府的奴婢?”
李屏道:“回夫人的话,奴婢从前是跟着甄大人的,在外院书房伺候,并不是随身的长随,您大概不记得奴婢。只是奴婢却记得您,当初小姐让公子去接了一位入选的姐妹同住,您便住在春及轩,二小姐、三小姐年纪太小,尚且跟着夫人在正院居住,不曾另辟居所,因而过了公子的虚朗斋与小姐的快雪轩,便是您的居所了。”
果然,皇后不会找一个身份有假的人来对峙。陵容眉头轻颦,道:“你接着说。”
李屏又冲着上首磕了一个头,说道:“那时夫人已是宫嫔,快雪轩和春及轩都有宫中侍卫把守,寻常人不得近,便是老爷、夫人,也只得隔着屏风行礼问安。”
“觊觎天子嫔妃,是何等大的罪责,公子自然也瞒得很好,便是亲信长随也并不知晓,奴婢也是偶然撞见了……”
说到此处,李屏停下去,似乎不敢再说。
褀嫔催促道:“撞见了什么?你还不快说!”
李屏头又往地上低了几分,几乎快要趴在地上,颤声道:“撞见了公子和夫人抱在一起……才……才察觉此事!”
她与甄珩从不曾有过任何肢体接触,从前隐秘的情愫与习性了解,不过是他观察她,她观察他罢了。
“信口雌黄!”陵容惊怒交加,猛然转头看向玄凌。
疑心病重的皇帝,无论再怎么宠爱信任一个人,也不可能不被他人言语影响。
更何况这话在她之前,玄凌只怕已经听过了,召她到凤仪宫,只是因为有限的信任,想要确定此事是否为真。
望着玄凌犹疑的眼睛,陵容痛心不已,“皇上,您不信任臣妾么?”这一声极轻,仿佛被玄凌的疑心所伤,问出此话已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