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玄凌欲言又止。他已经过了最初人证物证俱全时的怒不可遏。在陵容来到凤仪宫之前,他对陵容与甄珩是否有过私情是抱着怀疑的,顺着祺嫔的节奏,由着她说,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疑是否为真。而陵容一无所知进入凤仪宫,直至此刻,她所有的行为,无不消减着玄凌的疑心。
皇后出声道:“珍璃夫人,有人证如此,你让皇上如何相信你?你若能······”
陵容打断皇后的话,直直看着玄凌,语气艰涩道:“臣妾没有。”
陵容脆弱地仿佛狂风中玉立水面的芙蕖,下一刻就将被摧毁。玄凌终于“嗯”了一声。皇后瞳孔一缩。祺嫔惊叫道:“皇上!您还这样相信这贱人吗?!李屏所言句句属实啊!”
玄凌眉心一动,原本因着怜爱松动的心又紧了起来,不清不楚算怎么回事,开口道:“珍璃夫人,那李屏的话,你要怎么解释?”
“您真的相信臣妾与人有私吗?”陵容执着追问。
祥贵人娇笑道:“珍璃夫人说得哪里话?你私通的证据明明白白摆在这儿,要皇上相信你什么?说不定四皇子也是个孽······”
“放肆!”玄凌勃然大怒,喝止祥贵人。
佑安和荣乐公主一样,面貌上很明显就能看出与玄凌相似,祥贵人说这话,一则污蔑意味太浓,二则嘲讽玄凌绿云绕顶,简直就是在玄凌心上点火,玄凌不怒才诡异。
祥贵人被吓得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真是愚蠢!若是四皇子的身世有文章可做,她又岂会不做?轮得着她来自作聪明?此刻只怕皇上更偏信安陵容了。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连忙劝道:“皇上,祥贵人胡说八道,您消消气!此刻还是弄清楚李屏的言辞真假要紧啊!”
皇后还是聪明,不拿完全做不得假的事情弄鬼,保持自己端正公平的形象,此刻玄凌只会觉得皇后全然与今日“告发私通之事”无关了,她只是做了皇后该做的事情而已。
玄凌顿了顿,看向陵容,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陵容凄然道:“李屏是甄府的下人不错,但是臣妾与甄珩从不曾私下见过,有私更是无稽之谈。”
玄凌道:“芳若说,在你与甄氏入宫前一日,许了你们二人半日行动自如,甄氏去拜别父母、姐妹、兄长,你去了哪里?”
陵容道:“臣妾原本在与姨娘萧氏叙话,委托她向父母问安,交代家中兄弟姐妹,而后心中忐忑,忧虑宫中生活,便想去寻莞姐姐排解,可那时莞姐姐并不在快雪轩,臣妾便打道回了春及轩。”
玄凌又问:“可有人证?”
陵容道:“快雪轩、春及轩伺候的婢女皆是人证。”
是的,那时她尚且放不下甄珩,嘱咐了萧姨娘之后,便打着心里不安的幌子去寻甄嬛说话了,她自然知道甄嬛要与父母叙话的,所以只在快雪轩得知甄嬛不在,便推说回春及轩,实则转去了虚朗斋的路上,隔着花影,悄悄看甄珩舞剑。
此事陵容确定并无人知,李屏言之凿凿的相拥,更叫她确信了此事唯有天知地知与她知。
祺嫔冷笑道:“依珍璃夫人所言,你便是悄悄私会甄珩也无人知道啊!谁知道你半路去了哪里?”
陵容冷声道:“本就没有的事情,祺嫔还在这里信口胡吣什么?”
皇后道:“可祺嫔所言,也不无道理啊!”
陵容冷笑一声道:“皇后娘娘这话听起来公道,却处处向着祺嫔呢!臣妾的行动轨迹与两处婢女为证不足取信,祺嫔带进宫的奴婢冤枉臣妾的一面之词,却足以取信呢!”
“这李屏怎么说也是外男,祺嫔竟能堂而皇之地将他带进宫来,不知可得了皇上的旨吗?”
“若没有,是谁助了祺嫔一臂之力?否则以祺嫔的能耐,怎么能将一介外男放进禁院之内?”
玄凌被怒火冲得发昏的头脑,经陵容一提,终于回转过来,神色当即冷了下来,他并无旨意,祺嫔能带外男进宫,必得皇后手令不可。再看皇后对祺嫔隐晦的偏帮,玄凌已然什么心思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