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凤仪宫一如既往地弥漫着瓜果的清甜香气。玄凌已在宝座上高坐,而皇后则另支了交椅坐在玄凌身旁。另有两人在阶下站着,一袭粉嫩宫裙娇媚可爱的是祺嫔,莲红宫裙的则是一向爱跟着祺嫔的祥贵人。
陵容盈盈福了一礼,“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玄凌的脸色像夏日暴雨将至时天上的云层,阴沉而压抑。他看了陵容许久。此刻陵容应当是不明所以的,脸上只一派茫然委屈之色。玄凌移开目光,淡淡道:“平身。”
往常玄凌会直接扶起她,或者含笑叫她坐下,他突然换了说辞,叫“平身”,陵容便只站起了身,再无其他动作。
皇后笑得格外慈和,可怎么看都有一股暗藏的阴险。她道:“召珍璃夫人过来,是有件事相询,原本本宫与皇上都是不信的,只是人证物证具在,若是含糊不清过去,才会酿成大祸。”皇后略一停顿,看向祺嫔,道:“你说吧。”
祺嫔脸上的鄙夷和得意显而易见,不屑道:“嫔妾也不曾想到,瞧上去冰清玉洁的珍璃夫人,内里实在淫荡无耻,既做了天子嫔妃,竟还春心暗荡,与人私通。这话说出来,嫔妾都嫌脏呢!”
陵容冷眉怒目,斥道:“放肆!你究竟是何居心!竟敢在这里红口白牙地攀诬本宫!亏得本宫从前见你可爱,待你慈和关怀!你竟······”
皇后叹道:“珍璃夫人,祺嫔话还没说完呢,你总得听听来龙去脉,再做言语吧?许是误会呢?”
误会?她误会了祺嫔吗?那皇后岂不是在说祺嫔所言非虚?
陵容双目红润,泪眼盈盈看向玄凌,“皇上,您就任由旁人如此污蔑羞辱臣妾吗?”
玄凌并不看陵容,只是对着褀嫔道:“满口污言秽语,你将妇德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皇上明明都看过物证,见过甄珩的小厮,也见到了顾佳仪那明晃晃的装扮样貌,还是向着安陵容吗?皇后眼中暗光一闪,打圆场道:“褀嫔,你好好说话,将来龙去脉告知珍璃夫人,免得她冤屈了。”
褀嫔福了福身,开口道:“此事说来也巧,原本是嫔妾的兄长,见甄珩对留欢阁的顾娘子情分非比寻常,汝南王覆灭之后,还着意听从了顾娘子的想法安置于她,至此兄长还只觉甄珩多情,并不放在心上。”
“可偏偏那甄珩欲意纠结朋党,对嫔妾的兄长几番暗示拉拢,他到底是莞昭仪的兄长,又有覆灭汝南王一党共事的情分,嫔妾兄长不好推拒,便想着劝甄珩回头是岸,可谁知那甄珩席间饮多了酒失了言,说什么‘你如今风光无限做了娘娘,倒把往日情意抛之脑后’、‘我瞧她便像瞧你一般’,涉及宫闱秘事,嫔妾的兄长深悔碍着情分应了甄珩的邀,可事已至此,便秉着忠心,暗中探访。”
“这一留心便留心到了顾娘子那里去,听顾娘子说甄珩待她百般温存,便是因为她像一位宫中的娘娘,又说着娘娘喜爱夹竹桃,因此甄珩时常望着安置她的外宅院中的夹竹桃出神。”
“兄长又行垂询,听闻甄珩竟在覆灭汝南王形势未明之时首鼠两端,更是无比骇异。”
“见甄珩行事越发无状,当即弹劾于他。”
“可这秽乱宫闱之事,也不能不管,兄长便送了顾娘子的肖像来请嫔妾辨认,真是巧之又巧,顾娘子的容颜与珍璃夫人您竟有五六分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