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祥贵人的嘲讽与祺嫔带着兴奋的谏言,陵容充耳不闻,只双目红润盈泪欲滴地看着玄凌,缓缓跪下,举手起誓道:“求皇上明鉴,臣妾绝不曾与甄珩私通,也绝不曾绣过什么香囊给他,若所言有虚,便叫妾家赤族!”
赤族,就是合族尽灭。
陵容被逼到发这样的毒誓,玄凌心中不免动摇,容儿是极惦念父母亲人的,若她真的心虚,绝不敢发这样的毒誓。
皇后沉声呵斥道:“珍璃夫人,你后宫嫔妃,是予澈的生母,是皇家人,怎敢发这样的毒誓?莫不是诅咒皇家?亦或是,你并不当自己是皇家人?”
玄凌随即色变。皇后的质问,陵容此刻一个也不能回答,答了便是错。
眼泪终于滑落,陵容缓缓擦去脸上泪痕,讽刺一笑,道:“皇后娘娘,臣妾起誓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皇后娘娘偏就歪曲到了旁的地方去?您是后宫之主,您母仪天下,非要将臣妾定死在秽乱宫闱这样的污名上,究竟是为了什么?臣妾何曾对您有过不恭敬之处啊?”
祺嫔厉声喝道:“还敢狡辩!秽乱宫闱这样的大罪,皇后娘娘还要替你遮掩不成?”
陵容反问道:“究竟是遮掩?还是迫不及待地污蔑定罪?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认?我为什么非要任人污蔑?”
陵容泪水潸潸而下,依旧倔强地想要分辨清楚。祥贵人不敢言语。祺嫔不知该说什么。皇后已经失言过一次了,此刻再不能多说。玄凌脸上神色莫辨,既不出言处置陵容,也不说信还是不信陵容。场面一时竟僵住了。
陵容忽然一怔,醒悟道:“不对!我······皇上!臣妾是清白的!臣妾有办法证明!”
玄凌道:“你说。”
陵容道:“这香囊绣工虽与臣妾一般无二,甚至连臣妾都难以分辨,但是,臣妾走针的习惯是独有的,纵然有人仿制,这习惯也未必能注意到,只要将这香囊绣线拆开,与臣妾其他绣品比照,便能立时分辨出来!”
李长仿佛终于从木头桩子变成了活人,吩咐道:“小厦子,去拿剪刀!”
小厦子手脚利索,很快便取了剪刀出来,两位绣娘接过剪刀,挑出线头,开始拆线,并蒂莲香囊和陵容为玄凌新制的双穗香囊上的花样,一点一点被拆解挑开,到改线转折之处,差异已然呼之欲出。
两位绣娘换了香囊比对,而后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二者走针埋线,的确不同,并非出自一人之手。”
玄凌大喜过望,叫绣娘指给他看。皇后努力想要维持出一个假笑。
祥贵人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她是跟着祺嫔的,谁知祺嫔办事这么不牢靠,此刻悔之晚矣,不禁又惊又怕。
祺嫔也暗自懊恼,仿制的绣娘可是皇后娘娘的人,怎么会出这样的岔子?
玄凌连忙俯身扶起陵容,安抚道:“你受委屈了······”
祺嫔尖声道:“皇上!您忘了顾佳仪吗?那是活生生的人证啊!她······”
陵容冷笑道:“物证能够伪造,焉知人证是不是屈打成招呢?”
“比如说眼前这个,”陵容看向李屏,问道:“李屏,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红口白牙地诬陷本宫?诬陷你的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