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晋封良媛并不能抵消金氏失子的痛苦,只是聊作安慰罢了。
不过有点安慰,也总比丁点儿安慰也没有的好。
皇后很是怜惜金氏,总令剪秋时时前去玉屏宫探望,又令同样不幸小产过的恬芬仪去安慰,金氏自然而然地靠向了凤仪宫。
沈眉庄不禁冷嗤道:“皇后娘娘好贤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如何有容人之量呢!”
敬妃笑道:“一个恩宠平平的低位嫔妃,皇后无须忌惮,自然愿意容人。”
“你也在宫里许多年了,从慕容氏到莫愁再到陵容,但凡是让皇后如临大敌的,无论秉性如何,哪个皇后容得下了?”
宫院内温仪正拿着花枝逗胧月追她,姐妹俩的笑声听得人心中安闲欢乐。
敬妃柔声道:“嘉瑜,这都跑了多久了?别累着妹妹了。”
温仪小嘴一撅,不悦道:“瑛瑛不累!”
胧月也奶声奶气道:“不累!”
沈眉庄忍俊不禁,摇头道:“娘娘别管她们,让她们好好玩。”
敬妃笑道:“好!累着了持瑛你不心疼?陵容不心疼?”
沈眉庄道:“持瑛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就这样哪里就累着了?”
敬妃莞尔,又顺势转回原先的话题,叹道:“金良媛如今有皇后怜惜,前儿个挂上绿头牌后,在上林苑又跟昌婉仪闹了起来。”
“昌婉仪嘴上不留德,讥讽金良媛自作自受保不住皇嗣。”
“金良媛也没给昌婉仪留面子,讥讽昌婉仪罪臣之女,枉充贵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嫔妾虽福薄,好歹怀过皇嗣,倒是昌婉仪入宫至今,连个皇嗣都没怀上,焉知不是祖宗作孽拖累了她?’”
“上林苑那地儿,人多口杂的,传得满宫都是,皇后即便有心替她们遮掩,也是做不到的,气得皇后夺了她们半年的年俸,一人罚抄《女则》二十遍以作反省,抄完才许出宫走动。”
沈眉庄轻嘲道:“就这还翁主之女呢,瞧着秉性同金良媛也无甚分别,皇后那头自己人闹起来,也有的头疼了!”
这却是沈眉庄猜测有误。
众人都只当胡蕴蓉是皇后的表妹,皇后又有意提拔她,她自然是天然的皇后阵营。
可其实胡蕴蓉胸怀大志,皇后亦心知肚明,明着对胡蕴蓉提拔宽容,暗里的绊子,却一个也不少使。
金良媛拿着胡蕴蓉罪臣之女的身份百般讥讽,揭掉胡蕴蓉表面的那层金箔,露出里头泥塑木胎,皇后心里其实还不知如何高兴呢!
如今皇后和胡蕴蓉之间的龃龉,除了心思缜密的端贵仪与陵容,尚且无人瞧出,自然都只当皇后为她们二人恨铁不成钢。
敬妃道:“且由她们闹吧!皇后若是不头疼,咱们却不知要怎么头疼呢!”
“陵容送了匹灯笼锦来,在蜀锦之中亦是难得,我琢磨着给嘉瑜做条裙子,等会儿用过午膳,你帮我来瞧瞧裁剪。”
沈眉庄道:“正巧,陵容也托嫔妾给持瑛做裙子呢,咱们一起挑一挑。”
敬妃笑道:“陵容好躲懒!”
沈眉庄道:“陈大人要调任回京,陵容的小妹和陈公子也要随父进京,陵容与小妹多年不见,忙着为小妹挑选礼物呢,不然这裙子我们便要一起动手了。”
敬妃思索道:“我想起来了,是陵燕和陈伯贤吧?”
沈眉庄道:“嗯。这月二十他们便要抵京了,届时陈夫人携陵燕入宫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