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陵容向皇后福了一礼,走到玄凌身侧牵住他的手,柔声道:“咱们回长杨宫。”
掌心柔软温热的柔夷传来热量,玄凌找回了点安慰,与陵容出了玉屏宫。
两人并没有乘辇,一并在宫道上走着。
玉屏宫的红墙尽头,冒出了黄绿嫩芽的春柳在风中柔柔摇摆。
心中郁气略微散了些,玄凌低声道:“容儿,朕有没有同你说过纯元过世的缘由?”
玄凌眉宇间的痛楚,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消逝,每每想到纯元,他的情绪总是会乍起乍落。
陵容低语缠绵,道:“四郎还是不要说了罢?提及此事,你总是格外伤心。”
宁可自己对旧事不明不白,也不愿他伤心难过,玄凌心中一暖,开口道:“可是朕已经在伤心了,容儿愿意替朕分担吗?”
陵容道:“容儿愿意分担四郎的痛楚,从来如此,一直如此。”
李长懂事地压着后头随行内侍、宫人的步子,拉开距离,将说话的空间留给前头的主子们。
玄凌道:“纯元……宛宛她……她是为朕生育皇子而去。”
“那一年,宛宛初有身孕,朕欢喜地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日日在她身侧相伴。”
“宛宛秉性贤淑良善,并不愿意因为自己,误了宫中姐妹,总是劝谏朕陪伴其他嫔妃。”
“其他嫔妃却不像宛宛那样,纵使朕前去陪伴,也对宛宛心怀嫉妒。”
“当时的贤妃屡屡顶撞宛宛,更是对宛宛大不敬,宛宛忍无可忍,罚她跪下静思己过。”
“却不想,贤妃那时已有身孕,因此小产。”
“宛宛因此心中愧疚不安,孕中郁郁寡欢,腹中皇嗣也因此有损,最终难产身故……”
玄凌的声音越发低落,惋惜他的结发妻子与他们早逝的孩子。
陵容停下脚步,转身抱住玄凌,体温透过衣料彼此感知,柔声道:“所以方才听了金贵人小产的缘由,四郎很心痛,对不对?”
玄凌“嗯”了一声。
陵容道:“容儿从前不知这些,不能为四郎分担,实在心中有愧。”
“今后,容儿每逢祭奠亡者节日与纯元皇后、皇子忌日,便为纯元皇后与皇子抄经祈福,祈愿他们在阴世安乐无忧,替四郎承担一份思念苦楚,好不好?”
陵容语气感伤而亲密。
玄凌收紧了拥抱的手臂,沉闷地应了。
陵容接着道:“金贵人失了皇子,也好可怜,她纵然万万不配与纯元皇后相较,可看在她也因情绪之故失子,咱们好好安慰她一番,好么?”
力所能及的恩惠,陵容还是愿意相助的。
玄凌原本不愿给金贵人什么恩典,一个因为自己气性损伤皇嗣的女人,他看在她失子缘由与纯元相似的份儿上,没有贬斥她已是开恩。
可是再次听陵容感伤纯元的不幸,由纯元惠及金贵人,玄凌仍是软了心肠,道:“那就给金贵人抬上一级,封做良媛以做安慰。”
陵容道:“多谢皇上体恤。”
“咱们回去看看澈儿、持瑛,再把云韶抱到长杨宫,共享天伦,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