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争
晋阳。
“伯颖!”议事厅内众人齐声向押粮而来的傅英行礼。
“陈太尉,安国,嘉臣,子故。”傅英向厅中诸人依次回礼,“今日太子殿下将到,何不去迎?”
“殿下素不喜聒噪,回京也是匆匆而去,我等在此饮上一两盏茶,殿下若到,自会来此议事。”陈信之解释道。
傅英心道:“殿下的确不喜俗礼,况征战频繁,不必劳师动众。但为臣之礼不周,岂不教不知之人看轻殿下。”
茶过三旬,江折戟终于赶到,只是身后多了一人。此人面相与江折戟有几分相似,却又不是江离那般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座各位要么没有见过,要么忘了是谁,向江折戟行礼过后正要问好,只因不知如何称呼,面面相觑。
还是蓝靖先起了头:“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是西京留守晏长明,见过诸位。”晏长明躬身道。
傅英与尚如旧立刻警惕起来,陈信之则是暗叹一声。
晏长明只当没看见几人动作,落座在末席。
“前人旧事,诸位就休要再提了,永年自建平二十年就留守西京,未曾做过涂炭生灵之事。他来此,亦是为北伐大计,同是为国。”江折戟见氛围不对,缓和道。
“殿下不必多言,长明本是罪人之后,应当如此。”晏长明冷静道。
“晏永年,若你对殿下不利,我必叫你满门身首异处。”尚如旧目光凶戾,如同一只恶狼。
“疏不间亲,尚子故。”晏长明冷冷道。
江折戟一番劝解,反倒促使几人剑拔弩张,平日里惯会打趣的蓝靖与王君彦,此时大气不敢出。
刚做到正位的那人冷眼望着,只是透着冲天的杀意。
陈信之久经沙场,先感受到江折戟的怒意,忙圆场道:“晏留守来此是为国进取忻代,子故亦如是,皆为国尽忠也。”
“自古文死谏,武死战。”王君彦出言,“我等当为殿下又得一大将贺才是。”
“你等若再相争,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江折戟冷c着脸,将话说死了。
众人悻悻,不再逞口舌之快。
“孤因私事贻误军机,先向诸位赔个不是。”江折戟躬身,“伯颖已将粮秣酒水分发,我军士气正盛,可进取忻代否?”
年过半百的陈信之老当益壮,跃跃欲试道:“若殿下有此意,我陈氏一门当效死!”
“大战在即,陈太尉莫出此不吉之言。”晏长明阻止道。
“是老夫唐突,以我之愚见,我部士气正盛,西侧秦凤路、熙河路等早已厉兵秣马,正待殿下号令,当趁其势北击辽贼。”陈信之建议道。
“河东一路,本是太尉为帅,乾鸠占鹊巢久矣,不妨由太尉为三路总帅以击忻州,我领本部人马取代州。届时若事成,则以西军击朔州,我等合兵一处,取大同。”江折戟提出自己的想法。
于是江折戟马上带着蓝靖、王君彦、晏长明、尚如旧等人及启乾营一万人马出天门关往东去了。
启乾营是在捧日军、天武军、龙卫军、神卫军等上四军之外新增的一军,取“乾”字,以为江折戟之私兵,表面上是禁军,实则不受三衙管军挟制。其中甲胄、兵器、战马,均是江折戟由个人府库出资,粮饷则是由江离负责。江折戟在当年邢州之战的战俘口中打探出皮室、宫分军等精锐,俱是一人两马乃至三马的配备,干脆把心一横,将旧年王季寿、晏承茵等人赠与他的商队赚来的产业尽数变卖,从云南路买来数千良马,再积累数年,方有如今的启乾营。而如今启乾营二十个指挥,一万人马,其中指挥使、都指挥使,绝大多数都是当年随江折戟奇袭辽军本部的旧臣。
而陈信之所部,其实隶属西军,其为防备党项、吐蕃人所设立。江折戟前些年四处奔走,为这些蛮夷解决了不少问题,因此如今的党项人、吐蕃人,都已臣服在江折戟的赫赫威名之下,但藏区山高气寒,仍处于羁靡统治的状态。
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