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

五台县。

江折戟所部驻扎在城外,辽人任命的县令孟昭早在江折戟攻下晋阳城时就已与江折戟暗通款曲,因此带江折戟来到五台县时,百姓的欢呼雀跃箪食壶浆不知是发自内心,还是听了县令的号召。

“今日给各位看个好玩的东西。”江折戟笑着,从驮马身上的布袋中取出一样物件。

眼尖的晏长明发觉,江折戟手上俨然是一块打磨平整的头盖骨。

“殿下?!”晏长明震惊道。

蓝靖、王君彦、尚如旧等人皆愕然。

“这是耶律宗景的头盖骨,回京时我托将作监的匠师为我做成了酒樽。”江折戟嘴上仍是笑意,倒入这头盖骨的黄酒,随着江折戟的笑意,令近在江折戟身边的几人有些毛骨悚然。

几人一阵沉默,没有人敢接江折戟的话,江折戟语气平淡道:“岂不闻华夷之辨?况辽人常年在我朝边关抢劫掳掠,比起那些被杀了丈夫的夺了贞洁的妇人,这一盏酒樽又算得了什么?”

众将这才释然,只是蓝靖、王君彦想起在晋阳城下那批前来夜袭的遭俘的数十辽军,被江折戟下令砍来头颅堆在营门口,不由得汗毛倒数。

“殿下是有多恨契丹人?”蓝靖问王君彦道。

王君彦摇了摇头:“换做令尊,病时被邻里觊觎家产,安国你将如何?又或是令内独守空房,盼你早日了结了战事,安国你又将如何?”

“如此说来,倒是怪不得殿下了。我等自当死战,早定边事。”

众人各自回帐,蓝靖则与江折戟入住五台县衙

乾亲启:

见字如晤。

夫君久在北疆,妾日夜思念,盼君早还。

另有一言,请君铭记,教化重于杀戮。

妻顾祁枝。

江折戟看着这一封书信,把玩着“酒杯”的手将酒杯随手一丢,心道:“等我。”

相州城西。

身着官服的季、沈两人到了此处,见现场早已围着四方的百姓,相互使了个眼色,沈越便下令让前来的差役清场,季孤城则将张乐、张从年叫到田地界碑处。

“你二人相争十数年,这十几亩田地想必也荒废了十数年。”季孤城意味深长道,“今日乡邻多半在此处,你二人且在此放声大哭,谁哭得感天动地,谁便是这地的正主。”

“这如何教人信服?”沈越在季孤城耳边问。

“府君,怎生让人说哭就哭?”张从年不忿道。

是时,张乐已在一旁嚎啕大哭,口中念念有词道:“不孝子孙张乐,愧对列祖列宗,一不能振兴门楣,二不能保全家产……”

听闻此言,季孤城也一愣,差点朝一旁倒下,被沈越搀扶着才稳住了身形。

“云周。”沈越轻身提醒道,“不要误事。”

“多谢介云兄。”季孤城深吸一口气,观望了一下周遭百姓,见其中绝大多数人对张乐的表现充满了同情,心中已有定数。

待张乐哭到声嘶力竭,季孤城即向众人宣布:“本朝以孝立国,张乐则至纯至孝,这田当归张乐所有,可有异议?”

众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张从年,你可有异议?”沈越转过头问道。

“既是府君所断,小人……不敢有异见。”张从年显然有些不甘心。

季孤城趁势道:“如今河东新定,若你是勤恳之人,本府便予你些许盘缠,自去河东路开荒便是。你可愿意?”

张从年连连点头:“多谢府君,多谢府君。”

回到府衙,沈越笑道:“云周你是如何想到如此办法的?”

“唉,本以为他二人都哭不出来,我打算将这田充作公田。不想张乐哭的如此凄惨,反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季孤城苦笑道。

“一经此事,赈济灾民必是一路坦途。”沈越倚靠在府衙的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季孤城也被他带偏,打了个哈欠,“我倒希望如此,像今日这样的晴天怕不多了,来日老天若如前些日子一般阴晴不定,你我怕是要伤筋动骨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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