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

辽西京——大同府。

耶律庆得知江折戟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拿下了太原三关,加上旧年杀子之仇,他便怒不可遏,本在辽东一带游猎的他急匆匆赶到大同府,在行宫中召见太师耶律恒光。

“尔夸下海口,屯兵十数万,必取河东以南三百里疆土,却被小儿所欺,丢了晋阳不说,连带着沟通周边的天险一并丢了。叫朕有何脸面应对诸部?尤其是阻卜人和女真人。”耶律庆厉声职责着耶律恒光。

耶律恒光头也不敢抬,只得腹诽几句:“小儿所欺?若不是当年邢州一败损兵折将,怎会有今日江折戟的赫赫威名?没有你的儿子和亲卫以命相救,从江折戟手上换回你一条命,今日你还能在此对我颐指气使?”

但随即耶律恒光就拿出一封书信呈给耶律庆,耶律庆急躁地打开信纸,粗略阅读了一番,便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虽不能生擒江折戟、陈信之,亦可叫齐人折损数万人马,保河东太平。”耶律恒光语气坚定,显然这封密信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果真如此,你便是西京道节度使。”耶律庆心知耶律恒光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便许诺他一路之地,“来日你的亲兵,便可驻扎在富饶的滹沱河畔,你的骏马,便可享用肥美的齐地草料。”

“谢主隆恩。”耶律恒光叩首,却面露凶相。“太子已死,唯一的嫡子年幼,其他儿子又无治国之才,看看你能在这龙椅上做多久吧。”他心中愤然道。

“朕亲领诸部人马往河北叩关,届时江氏小儿必首尾不能相顾,汝当再取晋阳,攻取潞州,截断河东以南之粮道。”耶律庆疲惫道,“你且去筹备吧,大白高国的遗民也会在甘凉呼应我们。阻卜部的兵马也交予你 ,看那黄口小儿如何与我等交锋。”

“那齐国太子分身乏术,但镇守河东秦凤两路的陈信之又是什么好对付的泛泛之辈吗?”耶律恒光心中颇有微词,待与自己部曲相会,必然要腹诽一番。

齐西京——洛阳府。

“晏留守,别来无恙啊。”刚被赶出京城的巫远道一副悠然模样,仿佛失意一词与他毫无干系。而接见他的正是礼部员外郎、西京留守晏长明。

这晏长明是当年晏潇之兄周厉帝晏涣之曾孙,齐承周制,晏承茵算是晏长明的姑母,晏长明也算是皇亲国戚,因此本来应该属于侍制以上官员退休的西京留守之位,顺理成章就到了晏长明的手上。至于退休官员,便来这里担任地位相当的西京通判。但晏长明本官却没有这些老人高,他在此任职三年,仍然是从六品的礼部员外郎,而现今通判,则是枢密使周恕之兄,周懋。周懋本官是南院宣微使,乃是从一品,因此实际权力和待遇,周懋都要高出晏长明不少,因此西京目前的最高长官,应是通判周懋。晏长明则是作为副官,处置西京人事。

因此巫远道拜会了周懋,马上就赶来见这位皇亲。

“久违,巫御史。”晏长明早已得知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赶到西京,故而态度十分冷漠。

巫远道早料到有这一处,开门见山道:“天下本是晏氏天下,晏大人折服于西京数载,指不定......”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刺痛着巫远道的眼睛,明晃晃的利剑横在他的脖颈处。

“你就此住口,本府便当作从未听过。”晏长明仍有晏氏遗风,不怒自威,令巫远道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本府家事,引得天下动荡。而阁下言下之意,是要我做千古罪人?”晏长明语气平静,巫远道一刻接不上话,晏长明的剑就离他脖颈更近一分。

“滚吧,在西京地界安分一些,若是给本府添了什么麻烦,本府可没有太子殿下那般的仁义之心。”晏长明收剑入鞘,呼唤来小厮,便将巫远道赶出门去。

“一个放浪之徒,忝居东宫正位,怎能如此得人心?”巫远道心中颇为不快,一边思索着下一个拜访谁,一边在想江折戟到底何来如此魅力,要满朝文武为他效死,即便是晏长明这种与江氏一门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也不为他巫远道所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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