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拂跋涉千里
念琛的心症无法根治,实在不行,战英想了个没办法的办法…
噬心蛊
两人种下此蛊,好处是可以压制念琛的心症,坏处是他们永远不能分开,确切地说,是庭风永远不能辜负念琛。这是一君一辅两蛊,君蛊可永远牵制辅蛊。种下后,若君蛊之人变心,立刻会被反噬,仿若利刃剜心;而种下辅蛊之人即便变心,也可用鹞蛊将其引出,自身不受影响。更为残酷的是,当种下君蛊的人因对方伤情时,两人会同时陷入难以言喻的痛苦之中;但辅蛊不同,即使他痛断肝肠,另一人也不会有丝毫反应。
或许是身为念琛的亲生父亲,仍想给儿子留下一丝退路,又或是考虑到君蛊毒性极强,最终决定由庭风种下君蛊,念琛种下辅蛊。种下之后,每月必须服用庭风的血才能压制毒性发作,如此一来,念琛的心症也便不药而愈了。
种下蛊毒后,庭风直接晕了过去,十天后才能勉强下地!
事后,苏绿拂觉得月月让庭风割肉放血,那手还要不要了?天玑宫总有大嘴巴的——
您成亲了吧?
成了
有孩子吗?
三个
您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苏绿拂再不要脸也被气炸了!刚想给对方一嘴巴,骂一句登徒子,谁知道那人立刻十分认真的瞪着她!
血……
苏绿拂深吸一口气,恍然大悟的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那人见状,轻轻地点了点头,似是肯定了她的猜测。察觉到对方的回应,苏绿拂的脸微微一红,心中有些羞赧。那人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所以,才让他俩必须成亲!”这番话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像是无奈,又像是有着更深的考量。
“我滴天呐!念琛才多大啊?!”苏绿拂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然而,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念琛他爹今年31岁,他娘35岁,念琛他本人今年15岁!”听到这话,苏绿拂瞪大了眼睛,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波澜,这年龄差距背后的故事,让她一时之间不知作何感想,墨战英看不出来啊!讨媳妇你也是够着急的。
等等!
噗……
“能不能冒昧问一下,庭风今年多大岁数?”她心中虽已惊雷滚滚,却还是忍不住再添一把柴。得到的回答让她差点没站稳——整整三十岁!是真的。
墨家这大家族里,年龄的差距就像一场场令人咋舌的较量。找的一个比一个“稳重!”——家主比那位据说差了四、五岁,远徵的母亲南湘夫人比他父亲大四岁,远徵又比漪若小四岁,而与自己,就算只是挂个名,也比自己小九岁呢,宫尚角就更不用提了,比他大了十一岁。如今这小念琛更是让人吃惊,竟足足大了十五岁!看来他们这个家族,对年长一些的伴侣情有独钟啊。
“呵呵呵呵…”绿拂一阵苦笑不得“念琛这是找个了爹吗?!”
……
宫尚角身体恢复后,准备回旧尘山谷,临行前身子已经非常明显,无奈只能坐车,将自己赌上父子三条命得来的血莲交给绿拂,让她送到杭州给远徵,绿拂小心翼翼接过,“放心吧,每一年我都会带着俏俏去看你!”
……
绿拂也打算离开云梦泽,不曾想被战英留住“这…血莲不易保存,我帮你制成丹药更方便些!”看似有话要说,她半辈子男人堆里打滚,怎会不知道呢?
杏林馆,墨战英开始制药,手里的活很慢,但看得出十分的精细。挨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绿拂,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心里,远徵是什么?别说什么报恩的话,在杭州我就看出来了,他心里有你——”
“墨二公子,未嫁之前我是戏子,这一点便已足够。无论我心中如何看他,这辈子,我与他,永远不可能有‘我们’!”绿拂的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她深知漪若的医术是远徵亲授,那精湛的技艺不容置疑。不……不会的!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为惊慌失措,战英颤抖着双手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我追上他的时候,远徵……他说,爱上宫尚角,过往种种他都不后悔,但若能重新来过,他希望当日与他举行大婚之礼的人是你!他也真心希望过,你能成为行徵的母亲!”绿拂慌乱地接过锦囊,指尖触碰到的竟是一截发丝!这——
“这是他给你的承诺,”战英双手奉上那颗温润的丹药,“今生西湖之约已圆,来世白首之约远徵必践!”他的目光中透着坚定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戚,“你沿着前往杭州的路寻去吧!或许……”话至此,他咽下了后半句——其实,远徵或许已经……
“这不可能!如果远徵他……你为什么不拿血莲救念琛?为什么?!”她双手紧紧揪住墨战英的衣襟,拼尽全力摇晃着他,仿佛这样就能从他口中撬出答案。墨战英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痛楚,“我不能说!祖父年事已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母亲是他的姑姑也同样承受不住!宫……若他知道真相,还能活下去吗?!远徵他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但唯独对你,他临走前交代,一定要告诉你,别等了…他走了!”
绿拂仔细收好药丸,没落一滴泪!“我去追他!活着我救他,没了,我将他带回家!”
——————
绿拂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女人,她不怕死,但是,她在乎的人,谁都不许死!
沿着官道一路前行,她仿佛化作了一枚随风飘荡却执着定向的叶子,在无数驿站间驻足、在数不清的医馆前停步询问,不曾有泪沾湿她的脸颊,未曾有过一丝抱怨!从晨曦微露至夜幕深沉,直至抵达杭州。推开门扉,踏入曾经满溢着他们承载无数温馨回忆的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秋千架。“娘亲!”只见俏俏欢快地从秋千上跃下,像一阵轻快的小旋风般向她奔来。
木棉花如同被岁月染上了绚烂色彩的精灵,洋洋洒洒落满一地。那道身影,是如此熟悉,依旧挺拔伟岸,就像远徵离开时的模样。然而,当她怀着满腔热望等待他向自己走来时,才惊觉这美好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心中无数次默念“远徵”,而编织出的一个梦罢了。
绿拂不死心的抱起俏俏“徵爹爹呢?回来了吗?”
叶洛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无力的摇了摇头…
夫妇二人安顿好孩子决定返回找,就算是尸骨也要带回家!
刚走到湖州,夫妇俩正急着赶路寻人,不曾想突然被认出来了“苏姑娘!”
绿拂闻声一怔,循声望去,这才想起眼前之人正是当初在杭州城时,远徵所救下的那位方大人。正欲匆匆打个招呼便继续赶路,却不料接下来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令二人脚步瞬间凝固。“您是特意前来协助苏大夫的吗?”方大人的语气中难掩欣喜,“令弟真乃菩萨心肠!此刻正在疫区救助百姓,当真是功德无量啊!”
我弟弟?!
苏绿拂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奔过去“你确认是我弟弟?!”把对方吓了一跳“对啊!您弟弟,苏忘尘啊!”
两个月前,姑苏城突遭瘟疫肆虐,阖城百姓皆受其害。父母官心急如焚,屡次恳求州府伸出援手。虽有珍贵药材源源不断地运抵,但无论是城中的大夫,还是从上方下派的医官,都只能勉强缓解症状,却无力控制疫情蔓延。随着时日渐长,灾情愈发严峻,百姓们哀鸿遍野,哭声震天。新坟接连涌现,旧冢尚未冷却又被新土覆盖;无论男女老少,皆难逃此劫,生死之间再无分别。昔日繁华的街巷,如今只剩一片死寂与悲戚……
远徵归途,途径湖州之际,听闻姑苏疫病肆虐。虽知自己时日无多,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是本分。每多救得一人,便多一份慰藉。夫妇二人遂折道入城。未曾想,在城中赈灾的官员之中,竟赫然见到杭州的梁大人!细问之下才得知,原来姑苏的父母官正是他的堂兄。此次梁大人亲率众医前来,携带着诸多医药物资,希望能为这危难中的城池带来一线生机。
“我弟弟还在姑苏城吗?”绿拂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了!“应该还在。半个月前我离开时,苏大夫和夫人尚在,只是……”方大人欲言又止,“他似乎身体抱恙,精神状态不佳。我见他夫人时常悄悄落泪,想来是心疼他过度操劳所致。”
绿拂恨不得脚下生出风来,疾速踏入姑苏城中。她仿若疯魔了一般,逢人便急切地询问是否见过苏大夫。寻觅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梁大人,可得到的消息却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远徵和漪若于十日前便已下落不明!半月之前,远徵好不容易研制出了能够克制这场疫情的药方,然而却因一味重要的药引缺失而无法配制。官员们急忙上报朝中,期盼朝廷能尽快给予支援。可是眼下灾情紧急,每拖延一日,城外就会多出一片坟冢,这残酷的事实让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焦急与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终于,天无绝人之路,嘉兴竟是他姨丈璟玉侯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