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好梦成空!
第二天,天蒙蒙亮,医馆内被角宫侍卫…金复,守得密不透风,没办法,他家公子忒便宜。宫尚角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桌案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碗,哼,准备的倒是快!
远徵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榻上之人缓缓坐起,浑身仿佛散了架般无力。那满脸的酸痛感不知是真是假,只见他勉力整理好衣衫,眉头紧皱,却仍难掩疲惫之色。试图起身,几番努力后只能抬手,眼神中带着一丝黏人的情绪望过来。远徵见状,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置之不理,迈步走过去轻轻将那人拥入怀中。“行了!差不多了,把药喝了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温柔。
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狠推他一个踉跄,眼底泛红“说我没良心又当又立,你呢?吃干抹净始乱终弃、更不是个东西!”赌气又实在站不起来,猛地一下拍响了床板“金复进来!”
门响了一声,一只脚刚踏入便被那如实质般的强大气场吓得急忙缩了回去。“你给我滚!”远徵猛地抄起茶盏,“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门上,茶盏瞬间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他闭上眼,试图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毕竟这件事是他理亏,可要说出妥协的话语却让他有些难以适应。“你没生够是吗?!”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恼怒,仿佛那些吐沫星子都带着嘲笑的力量向他扑来。宫尚角怒目圆睁,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愤怒的野兽,恨不得冲上去咬远徵一口。他端起碗,闷声道:“就你会摔碗!”话语里满是挑衅和不甘。
门口的金复嘴里叨叨念念,角宫有的是钱,两口子吵架不都这样吗?骂不过瘾就砸,算了算了,骂就骂吧,砸就砸吧,反正也砸不穷。
砰…啪…噹…啪…啪…哗啦…
金复只觉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开来。起初是杂物纷飞的混乱声响,紧接着便是沉重的拳风破空与肉体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早死早超生!”这冷漠而绝望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终于归于寂静,想来是打得累了,那令人胆寒的安静让金复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
远徵躺在地上,一手捂着心口不住地咳嗽。长这么大,宫尚角从未舍得对他下狠手,可这一拳却打得他几乎背过气去。只觉一股热气自胸口直往上涌,不知从何处来的倔强劲儿硬生生地往下压,奈何嗓子眼泛起一阵腥甜……他哥连滚带爬地过来,无奈已实在没了力气,只能焦急地问:“怎么样?”那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悔意,怀中的人此刻虚弱得难以抱起,只能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眼中满是灼热的痛楚。
“哥,你怎么舍得伤我?”
……
经过月长老仔细诊治,满眼都是不可思议,“请,庭风公子过来有事商议!”请庭风?!气氛瞬间拉到最低,庭风虽然也会医术,但算不上精,在众多为何不解中,门开了,墨庭风也是半知不解,月长老面目凝重,终于开口“敢问庭风公子,墨家血莲服下后,无论伤病,是否都有奇效?可有例外……”
眼见榻上之人这般光景,他心中疑窦顿生,尤其想到最后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这、这绝不可能!?”庭风的声音因震惊与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几番斟酌后方才吐出这句话。“血莲传承两百余载,连我那近乎废掉的腿都能得以康复,徵公子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急切地望向苏绿拂,“战英给你的续命丹呢?”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绿拂,那目光中满是疑惑与焦急。绿拂只觉得心头一阵慌乱,她缓缓摇头,仿佛还沉浸在那不可思议之中,喃喃道:“明明……是我亲手交到远徵手上的啊……”
“不必猜了,那续命丹,我给念琛了……”远徵的语气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干系。庭风闻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犹如遭受雷击,“你疯了?!那血莲两百多年才开了三朵,当时宫尚角拼了命地下到玄冰湖,历经千辛万苦才给你取上来!若是真要给念琛,我们二人又何必种下噬心蛊!你……为了给你留下一条活路,念琛、宫尚角以至于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庭风的话语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痛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那里有对远徵的焦急、不解,更有对感慨命运的无奈。
“你不知道这世上再没有血莲了吗?!凤尾冰莲十年才开一次,你还有十年可以等吗?!”苏绿拂跪地不起泣不成声,“你不是想起解药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啊?!”
眼中骤然闪过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抬手拭去脸颊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多日来强忍的悲痛与委屈在此刻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我难道不想活着吗?!可我的记忆真的没有恢复啊……当时念琛被蛊毒反噬,命悬一线,庭风更是紧握短刀,誓要与他生死相随。我又能怎么办?!念琛才16岁啊,他是战英哥哥唯一的骨血!那么年幼的他,却已不顾一切地救了我两次,又在危难之际挽救了我哥的性命。难道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他死,看着庭风随之而去殉情,然后吞下那颗染着血的续命丹,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远徵情绪太过激动,竟呕出一口鲜血,用颤抖的手擦拭着嘴角,心中的悲恸难以抑制,“那血莲虽是你拼尽全力为我取来的,但归根结底还是我母族之物,总不能说你从水中捞上来就据为己有吧,这天下间怕是连天王老子也不能明抢!况且,我满心伤痛早已够了,只当是熬过一天算一天……”
血淋淋的真相终于被撕开,宫尚角艰难走了几步,懊悔、不甘,泪,烫得他心口疼“所以,你说无法和我一生一世,不恨不怨你我也回不到最初,是你真的没有以后了是吗?!”世上再没有血莲,无论什么答案都只能是这个结果“难道要我哭哭啼啼求着你不要分开,说我爱你,然后,苟延残喘在你怀里熬几年,最后,是你背着宫门责任苦着痛着,还是你干脆殉了我?!”
医馆顿时死一般沉静,庭风几乎无地自容,为了他的小少爷,绝了远徵最后的生路,自责无以复加,突然有黄玉侍卫闯入
“公子!发现无锋往后山去了,而且,念琛小少爷似乎…不见了!”庭风骤然站起,这才多一会儿,念琛明明在屋里睡得好好的,一把抓住侍卫衣领“你们这些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宫尚角稳住庭风,眼下不是怪罪的时候,得去找念琛,千千万万不能出事!也顾不得祖宗家训,庭风和繁星两个外人直挺挺往后山闯,雪宫已经一地狼籍,雪重子更是不见踪影……
“花宫!”那可不可言说的宫门绝密!
通往花宫的树林中,庭风捡到了染血的青色琉璃挂,是念琛的!
……
花宫
打得凌乱不堪,花长老倒地不起,口中断断续续地“墨小公子…”
————
闯入的是无锋最具实力的魉!
地上躺着苦苦挣扎的小念琛,这画面如同尖刀一下下剜着庭风的心。他自幼视若珍宝般宠着护着的小少爷,此时竟倒在血泊之中,那原本挺直的肩甲被利刃无情刺穿,鲜血如注般流淌……刹那间,滔天的杀意在庭风心中汹涌而起,“你竟敢动念琛!当年墨家就该灭了你无锋满门!”每一个字都似裹挟着冰寒之气,从牙缝中挤出。
凶手仿佛被雷击中,瞳孔骤然收缩,“你们是墨家人?!”可惜,这突如其来的惊觉已然太迟。他身旁的臭鱼烂虾,在繁星那凌厉无匹的斩剑之下,瞬间化为灰烬。墨家十八游侠,每一位都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以自身的实力和胆识,堂堂正正地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庭风骤然拔出霁雪,刹那间电光火石,两兄弟的杀气冲天而起!庭风施展轻功,其速度之快,在江湖上几乎难逢敌手;繁星虽知自己的斩剑在锋利程度上不及烁月,但对付眼前之人已是绰绰有余。二人招式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只一瞬,一道血痕便已悄然攀上那人颈间,直接见了阎王。
躲在暗处的上官浅顿时慌了神,面对如此绝世高手,她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庭风正值内力巅峰,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当他察觉上官浅欲要逃跑时,不禁冷笑一声。论轻功,天下间能逃出他五指的人寥寥无几。只见他手腕微动,霁雪如闪电般破空而出,瞬间穿透上官浅的右肩,血溅三尺。说实话,若是惊宇在此,他那寒牙弓可以连发三箭,怕是早已让上官浅毫无招架之力。
宫尚角在临危关头大喊“别杀她!”庭风咬紧牙关哪里会听,倒是小念琛突然哭喊“庭风叔叔,我好疼!”
……
医馆内,昏黄的灯光下,庭风怀中紧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少爷,那脆弱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逝。地上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宛如一朵朵盛开在地狱边缘的恶之花。
这个自小便最怕疼痛的小人儿,此刻哭得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喊,都伴随着身体剧烈地颤抖,似是在与死神争夺最后一丝生机。然而,残酷的现实终究如冰冷的巨石般,无情地砸向众人。远徵眼含血泪,声音哽咽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刃:“保不住了……只能先救念琛!”那一瞬间,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庭风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