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选择!

宫尚角的话让人不甘,但,无可奈何!跟墨念琛对视一眼,提醒他别忘了俩人的承诺,那是,他用亲生骨肉换的!得到了对方一个微微点头的确认,他们必须尽快回云梦泽,否则凤尾冰莲花期将至,错过了这次,另外两株需要等近三年!

……

三人正欲离去,念琛却猛然驻足,一双眼眸骤然收紧,“五姑姑,您必须跟我们一起走!”此时此刻,绝不能将姑姑独自留下!然而,宫尚角并非愚钝之人,岂会因念琛一言便轻易相信?“出嫁从夫,这不正是你们墨家引以为傲的家规吗?!”他的声音冷冽如霜,字字刺骨,“如今,你姑姑已改姓为宫,又怎可能随你而去?当然——”他稍作停顿,语气中透着一丝算计,“前提是你要兑现你的承诺,否则宫门虽大,也难保她周全。”

念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能从那双紧握的手掌间看出他内心的挣扎与不甘。而宫尚角的目光,则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刃,既锋利又充满压迫感,让人无处可逃。

“这绝不可能!”念琛猛然甩开往日里那份悠然自得的小少爷姿态,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腰间那把父亲特意赐予用以防身的利刃已然出鞘。然而,就在刀光映照之间,一股莫名的血气翻涌直冲心脉,该死!——是子母蛊的反噬?还是噬心蛊悄然作妖?念琛只觉体内真气紊乱,竟难以完全掌控。

偏偏此刻,宫子羽却似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拔刀直冲而来。念琛的手指僵硬颤抖,几乎连刀柄都握不稳。而宫子羽见他这般毫无招架之意,心中虽有犹豫,却已来不及收势。电光火石间,他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尖毫不留情地在念琛胸前划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滴落,念琛的唇角微动,却未发出一声痛呼,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方,复杂的情绪在其中交织流转……

“念琛!”宫远徵离他最近,第一个冲到浑身是血的小侄子身旁,声音因惊慌而微微颤抖,“还好……还好,伤口不深!”他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紧张的喘息却出卖了内心的恐惧,这更像是在对自己进行安慰。庭风用双手紧紧按住念琛的伤口,却依旧止不住不断渗出的鲜血,他的手微微发抖,喉头一紧,嗓音里满是无助与心疼:“怎么办?”

无力地望着念琛口中涌出鲜血,他的眼睛艰难地挣扎了几下,终是缓缓合上。一旁的宫子羽还未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宇的拳脚便如暴雨般袭至,将他打得倒地不起。即便仅用单手,惊宇的力量也让宫子羽毫无还手之力,满脸鲜血的他几乎陷入窒息……若非宫尚角及时拉住惊宇,恐怕宫子羽此刻已然命丧于此!

“我们走!”小冉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丹药喂给侄子,转过头带着哭腔喊出来,“惊宇哥哥你住手吧,打死他有用吗?!过来抱上念琛!”几人恢复些理智,草草处理一下伤口,满手是血的庭风想宰了宫家人,偏偏这时候小冉握住了他手腕“走吧!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小冉你姓墨!——墨庭风没喊五姑娘!

可宫远徵是我丈夫,宫尚角是我表哥!

墨子冉拼尽全力拦住他,却终究体力不支,单膝跪地。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哀求:“我弟弟天赋有限,并非习武的料。宫尚角是姑苏杨氏为数不多后人中仅剩的男丁,已是十二芳华剑唯一的希望!庭风哥哥……小冉求你了——” 这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庭风与战英同为宗亲,皆是对她疼爱有加的兄长。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如今却只余一声叹息,在风中散去。

他愤愤地瞥了宫尚角一眼,咬牙拉起倒在地上的妹妹,那动作里满是疼惜与无奈。一切都已明了:小冉嫁入宫门,是凤尾冰莲花期将至,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救她表哥——宫远徵;同时,她还要设法将剑谱心诀传递给另一个表哥——宫尚角。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宫尚角,声音颤抖却带着控诉,“宫尚角,这么好的小冉,是你妹妹…”

话未说完,情绪已然哽咽,他低下头,任凭心酸的泪水滑过脸颊,一滴滴砸在地面。“可你…你却忍心为难她!小冉她…真的…只为了表哥!你配吗?”!”风轻轻掠过,他的身影显得愈发孤寂,而心中的痛楚却无处安放。这门亲事,分明是念琛逼迫宫家应承下来的,他何尝愿意回首这一切?可如今,面对小冉的牺牲与宫尚角的冷漠,他的愤怒与不甘再也无法抑制。

“小冉,哥带你回家去!去他的……宫家的混账东西不值得!回家,这婚,是念琛的孽,回去,废武功也好,过钉板也罢!我去受,我去!宫家人自有造化,凭什么你来扭转乾坤?你是墨家千般宠爱的女儿,是一门之主啊!就为了他俩……”

“我跟你走!”

离别之际,宫子羽还不忘他那执刃的面子“雨夫人,你若离去便是舍了宫家的身份,宫远徵纵容外人不查,致使宫门重要之物下落不明,长老无端丧命,下场,可是由执刃定夺!”

……

离开宫门后,必须尽快找地方安置念琛,所幸,碧霞山庄不远,找家驿站,他们算是迫不得已半抢半要挟,扔下些钱赶走了马车。好容易来到山庄却被告知世子和夫人有事不在,只有二公子守着家……

——————

宫门地牢,宫尚角、宫远徵这对难兄难弟被关在了一起。

那个端出执刃威风的宫子羽非要拿远徵开刀,毕竟他还是墨家表少爷,想着拿他威胁一下,宫尚角哪里会听“你是不是忘了我曾说过什么?!”然而,再次被甩下的远徵放弃了所有抵抗,“宫尚角,这时候你的维护,一文不值!”坦然自若的住进了牢房,没想到宫尚角紧跟着关到了一起,哪怕被嫌弃!

“远徵,你坐过来一些,不然会冷!”这话要是在几年前,会把宫远徵听得感动得无以复加,此刻,他都懒得搭理“我是经历过第一试炼的人了,还会怕冷吗?”吃瘪了,但没放弃,身子下意识的往过去靠“远徵,你还恨我是吗?”

……

“不恨了,或许,是终于死心了!”

我以为你会永远护着我,结果伤我最深是你!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可偏偏将我困在霜华居是你!

临去杭州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你可以报复我啊!为什么要牵扯漪若?!

当年,若你肯信我一分,只一分,我们或许便能相守至今。可你偏不信,偏要疑我!所以后来在杭州,我拼了命、咬紧牙关护下行徵,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到你面前,大声告诉你——看啊,我做得到!可即便如此,你依旧不愿信我,连那区区一点毒粉都承受不住,转身便与上官浅……

你可曾想过,那时的我算什么?从年少到如今,为何在我满心皆是你之时,你却始终不肯回以半分信任?我爱你,这世间我只求一个你。可你呢?倘若你真如口中所言那般爱我、信我,又怎会酿成今日这般局面?不会有漪若,不会有绿拂,更不会有这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宫尚角多想再抱抱他!无奈远徵想躲瘟神一般“你别再碰我!从姨母那回来,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了,心狠了,可是你,就像一颗种子扎根在我心里,无论留下任你滋长还是一朝狠心连根拔去,我都是撕心裂肺的结果!”即便多少次被骂没出息,他还是……终是那一天,他被丢的心安理得,轻描淡写。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着,哪怕回不到最初,哪怕无法…至少,我们还在一起,看着行徵、睿儿,等着那个意外而来的孩子,我们,我重新来过!可你,亲骨肉啊!哈哈哈哈……”

又一次被丢开!

宫尚角脸上闪着泪点,几番挣扎开口“孩子,我真的是事出有因,我是为了——”

为了我好!

——————

死一般安静!夜,好漫长,又黑又冷!

差不多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这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断。小冉手持长剑,周身裹挟着凛冽寒风闯入,目光却在看见远徵的一瞬柔软下来。她顾不得其他,径直扑进他怀中,一双眼眸水光潋滟,满溢着道不尽的情深意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焦急地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毫发无损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远徵,咱们一起回家吧!”

这一次,你再也不会被抛下了!你不会再是权衡取舍之下的牺牲品……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梦。“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远徵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怀疑与不安。面对他的质问,小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将他搂紧,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傻瓜,你是我此生选定的夫君啊,我为何不能回来?‘永不相弃’这四个字,难道在你心中只是随口敷衍吗?”话音未落,她便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

“小冉,你为我回头了?你…选了我?”

夫人一次次回应,是你!我选你!

刚走到山门台阶处,下方赫然站着一名男子,那熟悉的身影让两人脚步皆是一顿。

东方家二公子!

两人对视,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宫三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诺…那执刃和夫人已经给好好安置了一番,就在那儿,遵照约定,我不曾伤及人命,也不曾打伤这位执刃!”只见宫子羽夫妇俩被人五花大绑按在地上,浑身是土狼狈不堪,顿时觉得…嗯,解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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