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离别,何以解忧

宫远徵醒来后,不知何时已经被送到了徵宫,月长老守了他多日,满屋子药草香提醒了一下,你,又被弃了!哪怕哭着,求着,他还是不要你了!

往后的日子,他几乎不再说话,待身体恢复可以下地走以后,就吩咐带走两个孩子,沉沉告诉小冉“想好了,想通了,咱们回云梦泽!”

离别之际,远徵走到角宫,那是无比熟悉倍感亲切的地方,如今,回忆里都是苦涩的!终于,他们彼此走丢了

砰——

那柄短刀带着决绝的力道,直直钉入门板之中,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映照出他心底彻骨的凉意。“既然在你的权衡之下,我终究只是那个可以放手的选择……”声音微微颤抖,却强行压抑住所有情绪,“那么,这份见证过你我的信物,也便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转过身去,目光如冰霜脑海中闪过那张熟悉的脸,宫尚角,我们确实爱过,可到头来,我却始终做不得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手紧紧攥住小冉的手腕,每一步都似用尽全力,朝门外走去。风从缝隙间灌入,吹乱了他的发丝,银铃轻轻作响,却掩盖不了那决然的姿态。

“今生两不相欠,来世……别再遇见!”最后一句话被吞进风里,化作无声的叹息。

宫尚角,无论你有何种苦衷,为何挣扎,走到今日这一步,你还是没能相信我。从前不信,如今亦然。这份情缘,就此断了吧。

是我明白的太迟,爱得太痴,而你,哪怕我把心掏出来,也换不来你的心无杂念!

宫尚角隔着门板几乎咬碎了牙根,那个背影……他该有多痛!

远徵,无论世间还有多少蹉跎,你都是我今生无悔的抉择!

哥,选的就是你啊!

突然,一个声音穿透迷雾,将他的思绪轻轻勾起——是小冉最后的回首呼唤:“哥,跟我们走吧!” 小冉!是小冉在喊我!那声呼喊如同利刃刺入胸膛,心中仅存的一点信念感瞬间崩塌。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抽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摊软弱无力的烂泥。

小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好?好到让我即便为他付出一切,甚至不惜牺牲亲骨肉,也依然觉得在你面前如此苍白、如此卑微。这种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远徵,哥真的不能跟你走!哪怕你恨我,但,我要你活着!恨着我活着也好——

小冉得不到回应,哪怕目中的泪星星点点。哥,无论什么苦衷,你都换不回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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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惊宇将念琛安置在嘉兴侯府,随即换上一匹迅疾如风的快马,头也不回地折返而去。五日前,庭风的踪迹便已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两日前,属下回报的消息更是让他的心沉入谷底——离此不过数十里的地方,庭风的座驾惨遭袭击,随行门人无一幸免,尽数陨命当场,而庭风公子却仿佛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可寻!

若是往常惊宇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庭风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可如今的他哪里还能如往常一般!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敢动墨家人,江湖上寥寥无几,更何况如今的墨庭风可是天玑宫少主了!(庭风是上门赘婿,墨家家规,不计年龄辈分、无论出身高低,成了亲一律从‘夫’,尊荣共享,当真做到夫妇一体)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打马疾行,千万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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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杭州城大雨倾泻而下

重伤之下墨庭风一步一踉跄扶着墙,血再这么流下去他就是铁打的也活不成了,偏偏此刻的他没胆子找大夫,实话实说,怕吓着人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点点走,实在撑不住了……手一滑,门,上着锁!这户家里没人,眼下大雨,应该不会很快回来,环顾一下四周无人抽出霁雪砍开门环。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勉强合上了门,随后踉跄着寻找可以疗伤的地方。透过窗棂,他瞥见一间布置精巧的房间,里头摆放着一张华丽的梳妆台——无疑是女主人的闺房。然而此刻,他浑身浴血,实在不忍心玷污如此洁净的空间。

咬紧牙关,他又挪向另一间屋子。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书卷与笔砚的气息,似乎是男主人的书房。但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他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发现屋内竟还有一张床榻,虽然狭小却足以让他暂作栖身之所。笨拙地摸索到桌案上的火折子,他强撑着点燃了油灯。微弱的光芒骤然照亮四周,却令他愣住了——这不是书房,而是一间整齐的药房!

目光扫过整整齐齐排列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香气,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直冲鼻端。“太好了……”他低声喃喃,疲惫的身躯因希望而稍稍振奋。

(作者说,天玑宫十八游侠设定就是,墨家行走的名片,个个武功高强且医术精湛,是精心打造出来的家主候选人)

很快找到合适的药材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捣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咬牙按在伤口上,痛——真的好痛!意识几乎有些模糊,另一只手忍不住捂住肚子“好孩子,别闹了!啊——”疼得他几乎喊了出来,先是经历一场血斗,又在大雨里走了半夜,此刻疼得厉害,好怕伤了他,正咬着牙呻吟着,突然感觉到身下一阵失禁……

完了!绝望他苦笑着,似乎带着哭腔“你真会挑时候!”孩子还不足月,早了太多,但已经没办法再保了,艰难的撑着自己爬到床上,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他竟然笑了,眼前浮现的是念琛稚嫩的小脸!“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不和你爹爹呕气,待在碧霞山庄至少是安全的,也不会拖累你在这般情况下落生!”他揉了揉硬的发紧的肚子,一阵阵忍着疼,几乎没力气喊出来。

没人帮他,只能一次次自己尝试着坐起来查看,(说起来,庭风是真的猛!换个人估计早噶了!)终于,他明显感觉到沉重的下坠感和撕裂感,应该,可以了!

身子尽量躺平,调整下呼吸,随着一阵阵痛感来袭艰难的用力!!!

啊…呃…呃呃呃

好孩子,加把劲儿!一定要出来!

庭风手死死抓着床板,胸前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不断渗血,但此刻顾不得了,随着最后一次努力,下意识地把腿叉开,突然,身子一阵轻松,眼睛挣扎了几下开开合合,意识开始模糊不清……是孩子的哭声吗?

呵呵呵

嘴角微微扬起,念琛,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了,好舍不得……好后悔!

我,原谅你了!

墨庭风啊墨庭风,他才十几岁,错了又怕什么?你又不是兜不住!

他想做家主,得失心重了一些又算什么?你不想高人一等争气要强,入天玑宫干什么?!

他那么小,脾气又倔,哄哄他就好了,干嘛要分开!你明知道他很好哄的!

他骗骗你怎么了?不过是想要你而已,给他就是了!十几年了都纵着他,这次,你扯什么身段!

墨庭风,你真不是个东西!

多想看一眼孩子,可惜,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他都没有了!

——————

嘉兴侯府,昏迷了数日的小念琛辗转醒了,眼前的一切显得很是陌生,指尖被刺破,还有隐隐痛感,这时——

“墨小公子,醒了?”安大夫挑眉,脸上顿时堆满了笑意“感觉怎么样?记得什么?”

让人出乎意料的,他先是愣在那里,转而摸了摸肚子,那里依旧圆润,安心了,长出了一口气!没错,他记得!

哪怕服了忘尘,仅仅过了几天,他记忆就恢复了!他记得——他爱的!

“我,都忘了!除了我的孩子……”

语出惊人,眼前人不再是先前稚气未脱少年,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好多,恍惚间有了成熟感!

既然,我和他已经注定,就当作一场梦,我,都忘了!并非随手放下一切,他不是佛祖菩萨,红尘往事尽皆成风,爱过,不悔,可你不要,觉得是负累,我便忍住了不再给!做不到收放自如,那就假装不知道,都放在心里!

……

墨家很快收到了传信,

念琛身体虚弱需要护送…

庭风遇险下落不明!

玉衡、开阳、天玑几乎倾巢而出

墨战英几天不下马赶到了嘉兴姑母家,抱着瘦弱不堪的儿子几乎瞬间泪奔,这孩子!

“你这孩子……唉!你让爹可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他语调中满是无奈与自责。说来真是令人汗颜,他年少便成婚,十七岁那年迎来了念琛的出生。彼时的自己,尚且还是个半大孩子,心性浮躁又贪恋玩乐(念琛啊,你这样真怪你爹)。媚娘比他年长几岁,对他更是百般纵容。念琛才两岁呀,仅仅因为一句玩笑话,他这个当爹的就做起甩手掌柜,径直将念琛交给了墨庭风……

多可笑啊!那时庭风也才十七岁!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个刚断奶的娃娃,呵呵呵!他这个爹真放心!想到这里恨不能退回去掐死他自己!

墨聘远!不会当爹就别生!

抱着儿子不知该恨自己还是该恨墨庭风,算了,平安就好!小念琛忍着泪靠着爹爹怀抱,终究还是走散了——

“爹爹,儿知错了,带我回家吧!”他不怨谁,他们没有谁对不起谁,是他以为无论做错什么,他都不会离开我!

墨庭风,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永远不会丢下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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