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诗——血、泪千行
他知道他长大了!
怀中的他听着哥哥的话,忍不住悄悄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可这一笑,却像是点燃了什么,脸颊也开始泛起滚烫的红晕。
……
仿佛梦回当初,他失忆的时候,他爱着他,他纵着他!
“你送给我的,舍不得丢,再说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他犹豫了一下,手还是探到了他腹部,声音有些哑“那一天,很疼吧…”这剜肉剔骨的痛,他记得!
……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此处没有别人,只有坦诚相待的你我,不要苦衷了,也不要都是为了我好!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了!!!”远徵,又求他了!
对不起——
“远徵,我们真的回不去了……还有,小冉她是个好姑娘。”声音低沉而决绝,远徵的脸色瞬时变得苍白,惊恐与不安交织在眼中,心痛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剧烈地摇头,一遍又一遍,像是要将这残酷的现实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哥!今夜你只说真心话!”他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冉跟我说过,人不会轻易改变。你爱我,正如我爱你,这份情谊是刻进骨子里的!你放不下我,放不下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我是那个让你自绝家门、舍弃姓氏的人,甚至,让你甘愿为我屠了执刃!早在几年前,宫门和我,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你要的是我啊!”
他的话语中满是撕裂般的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彼此的心上狠狠划过。
面对远徵因呼吸急促不断起伏的胸膛,他真的犹豫了!远徵,哥选的就是你!!!真相就在唇边,手被远徵按在了他胸口,感受着真实的心跳,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远徵——远徵——”还来不及说,怀中的他突然呼吸沉重,喉中像被堵住一般,慌忙将他抱起来不住打量“怎么了?怎么了?别吓唬我!”
咳咳咳——
血,染了他的眼!脑海中回荡着念琛的警告,远徵还有一两年!
“哥,我真的,撑不住了!能不能诀别的诀别,不让我伤心落泪?爱我,就别再伤我了,我真的好疼!好疼——咳咳咳咳”
血,是无形中的刀子,不断割着、痛着!
对不起!哥,要你!
……
可惜,远徵听不见了,在他怀中沉沉晕了过去——
“远徵,我爱你!从前还是以后都是一样……不曾变过,我爱你,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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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了, 惊宇一路护着小念琛回云梦泽,路上这孩子不言不语,真不知道跟庭风闹什么别扭,现在他都几个月了!其实这几天他都能收到门下线人的消息,庭风的马车不紧不慢跟着,这…两口子闹别扭他夹在中间属实难受。
一路行至姑苏,小念琛的外伤虽渐渐痊愈,但身子却每况愈下。更令人揪心的是,最近几日竟添了咳血的症状。这实在不合常理,不过是一处外伤,无论如何不至于引发这般严重的内损……除非——噬心蛊!这个可怕的念头猛然跃入他的脑海,令他心头一沉。然而,那小少爷却执拗得紧,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人近身看诊,只一味赌气耍赖。
“好啊!你既不信我,那我确实治不了你!”他佯装恼怒,话锋一转,却又带着几分狡黠,“可我倒是有法子让你乖乖听话!此处离嘉兴不远,正好趁此机会去拜访姑母,也好让她瞧瞧你的模样。哎呀,说起来,我都好多年没见到她老人家了……”
小念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吓得瑟缩起来。
璟玉侯府,那侯爵夫人可是他亲祖姑姑——墨南汐!这位夫人不仅是宫远徵的亲姨母,更是墨战英的亲姑姑。即便小念琛嘴里喊了无数遍“我不去”,却终究敌不过惊宇叔叔那一套严厉的“调教”。“你以为人人都像墨庭风那样纵容你?别做梦了!”惊宇叔叔的一句话,如同宣判一般,让小念琛心不甘、情不愿地踏入了侯府。
他那位祖姑姑墨南汐,性子护短得紧。早先听闻小孙孙受了伤,不但不见好转,还添了咳血的症状,她的心顿时揪成了一团,老泪纵横。人还没进府,她便特意安排了御医等候。可怜的小念琛一见这阵仗,吓得直往床里躲,两条小腿在被子里乱蹬,“不要不要……”
委屈了半天,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我的这个病,寻常大夫是看不了的……”
(墨南汐也是这特殊一脉的后人!)
侯爵夫人在听完那番话后,脸色骤然大变,一双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与焦急。她心下暗惊:自家的小孙儿才不过几岁,这可如何是好?思及此,她连忙吩咐身边的侍从,请来了那位声名在外的特殊大夫——安炳辉。
不多时,门帘被轻轻掀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那老者步伐沉稳,气度不凡,入室后微微躬身,向侯爵夫人行了一礼。而念琛的目光却径直被那位随行的年轻女子吸引住,一时失了神,脱口而出:“小婶婶?”
不错,来人正是江漪若和她师父!
这下好了,不用端着了——漪若跟师父长话短说,这位小念琛正是南湘夫人嫡嫡亲亲的小孙孙,跟他叔叔宫远徵一样的……哎呀!一言难尽呀…
诊了半天安大夫不断摇头,“南湘夫人,怎么子子孙孙都——痴啊!”
侯爵夫人终是长叹一声,似已认命。却不想小念琛的身子竟这般棘手,那噬心蛊当初为压制心脉之伤强行植入,实则是以毒攻毒的险招,不仅未能根治,反倒内外交煎。“若非早年服过墨家血莲,怕是此刻你已性命难保!”
可惜年初重创之后未曾好好调养,不过数月,又用极损根基之法强行提升内力。纵有墨庭风拼力相救,终究还是伤了气海丹田。“年纪轻轻,却不肯循序渐进,妄图速成,如今在双重压迫之下,你的身体早已如风中残烛。偏偏此时,你又怀了身孕……唉,这也是天意,天意啊!”
“你说什么?”墨惊宇吓得魂不附体,此前他明明记得是庭风啊!而且如今那位怕是已经快七个月了……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望而心叹、叹为观止、五体投地以及超级大无语!
“不错,这身孕已经将近四月了!”安大夫无比确定给出了最后答案。
四个月前,宫家——灭无锋,念琛噬心蛊毒发!惊宇歪斜嘴,哼哼…哼哼…笑得差点儿把胆汁吐出来“小念琛,你真可以啊你!你受罪没够是不是?!”
孩子眼眶泛红,委屈抽抽哒哒,抱着膝盖瑟缩成一团,声音哽咽颤抖,“没有!真的没有!我当时毒发,昏昏沉沉的,我根本不知道……”
(这事儿可真得找墨庭风讨个公道!怎么能让咱们的孩子背这个锅!)
可是,再大的冤屈此刻也只能化作泪珠滚滚而下,半晌也抹不干那湿漉漉的脸颊。“我……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啊!而且,就那么一次而已!我还特意喝了药的!呜呜呜……”每一声啜泣都像是在诉说他内心的无助与懊悔。
这,真真厉害!
上元节就一次,差点儿来个大闺女,不许半年这回又是一次…娘啊!庭风你本事不小啊你!!!而且算起来,那时候他可是差不多肚子里揣了个三个多月的啊!(作者说,这方面庭风确实猛!提前剧透,庭风自己也是产量可观,当然也别小看念琛,他俩强强联合,这部小说纵观全局,他俩最多!)
墨惊宇捂着脑袋嗡嗡响,他21岁成亲,跟夫人没少‘卖力气’,三年多才抱上大儿子…之后他夫人巴不得多子多福,折腾得他小半年腰酸腿软才又得了个女儿,这真真是,说不清楚羡慕心酸还是怨怼!
一屋子人,脑瓜子仁全疼!
……
此刻小念琛等着最后通牒,噬心蛊和子母蛊相冲,再这么下去就一个结果——心脉尽断!“之前身体重创之下根本没有复原,再加上才这个年纪,哎呀——”安大夫忍不住看了看漪若,这个情况比起当年的宫远徵,有过之而无不及!漪若会意不假思索的跪下“师父,念琛和远徵不一样!他,他真的不能二选一啊师父!”
二选一!
念琛其实料到了是这个结果,所以一路上不肯看大夫,庭风不是宫尚角,他也不做宫远徵,眼泪吞到肚子里“无论如何我都要定了,你们不用替我好!”惊宇和漪若都忍不住劝着哄着,侯爵夫人也拉着小孙孙“念琛啊,你才多大啊?等身体养好了要多少有多少!再说,你要还不容易吗?干嘛亲力亲为,让墨庭风去!”
……
安大夫看这样真真寒了心不想管了,又禁不住漪若软磨硬泡,最后拿出杀手锏——南湘夫人!罢了罢了!
“小公子,你若实在难以割舍这骨肉之情,不如选择噬心蛊一途。”他语重心长地劝道,手中托着一颗名为“忘尘”的药丸。这药入口之后,会在短时间内让人陷入记忆缺失之境,然而这份遗忘并非永恒,恢复之时长短,却无人能够预料……
“不!我绝不答应!就算他从此与我恩断义绝,就算这份痛楚如利刃般日日夜夜剜在我心上,我也绝不能忘记他!”小念琛攥紧了被角,眼神中燃烧着执拗的火焰。“鱼与熊掌,我都要!”他低声呢喃,语气却坚定得令人无法忽视。安大夫见状,连忙安抚道:“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只是短暂的记忆受损而已。”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是在为这番话郑重发誓。
终于,那承载特殊功效的药丸化成水,他伴着眼泪一饮而尽。
安大夫闭了眼于心有愧,你永远不会忘了他,只是,不曾爱过!忘尘服下,记忆缺损最少三年,至于何时恢复能不能恢复,全看自己,若用情至深不足十天就能恢复,若伤心伤情,有可能一世都想不起来情归何处!
小公子,你就当,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