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更迭几度秋

一个时辰,保持清醒,疼得受不了,念琛哭得稀里哗啦,都快把庭风的手拉断了。

好疼——

“孩子都生了,这点疼怕什么?”

你别说那么难听

你俩一起共赴巫山云雨的时候,咋不怕别人说得难听?!你告诉我一声吧……

呜呜呜呜好疼啊!

墨庭风抱着小少爷心疼得咬着牙“不取了!”战英一愣,不及答话,紧接着念琛一阵哭,庭风再次大喊“不取了!他不会再有孩子了!”

战英白了他一眼,但,念在死里逃生又生了小…声音缓了许多“必须取出来,念琛中了寒毒!”

“我说不取了!我发誓以后这样的苦我不会再让受!你不信……那你切了我!”庭风哪里还有理智,这都哪跟哪儿啊!好说不会好听,那就别怪老子心狠!一针下去,两眼一翻——倒!庭风被嫌弃的踢了一脚,待着吧你!

确认墨庭风挺了尸,墨战英长出一口气,“你差不多了!他听不着也看不见——”果然,知子莫若父!咱小少爷脸一扭,哼,不装了!“开始吧!”

这一夜的疼痛早已熬过,又算得了什么呢!“看在你不顾一切,以两朵血莲换回远徵的性命、保全惊宇的手伤不至落下残疾的份上,你从前惹下的那些乱子,我自会帮你收拾干净。然而,苏绿拂背后的隐情,并非你能轻易判断;宫门之中的秘密,也绝非你能承受之重。不管你为何执意想坐上家主之位,我今日便告诉你——除非你能翻手覆雨,扳倒你亲生父亲,否则只要我尚在一日,那家主之位便永远轮不到你!”

被亲爹拿了心肝,小眼神儿转了过来,神色不惊,“我所求不多,亲自做家主也不过是为了他——”话没说完,他做家主无非就是,让庭风不再受家生子三个字所欺!可以堂堂正正做人做事,不过他老爹一针下去让他踏踏实实,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你要墨庭风,那便给你!可你将玉衡门张家逼至绝境,对人家的未婚夫横加夺取,这算什么?不错,墨家确有抢亲的家规,但抢亲也该堂堂正正地去玉衡门抢,而非如你这般仗着身份高贵,暗中使出卑劣手段。玉衡门那些人对庭风痛下杀手,确实罪无可恕,可若非你多年来处心积虑地挑拨与设计,又怎会酿成今日这般惨状?你扪心自问,他们真的就死有余辜吗?! 细说从头,她张梦婵不过也是要一个墨庭风啊! ”

事到如今,再多辩解亦是枉然。

“亏心之事,终究还是由我替你做了!”原本以为,一切谋划天衣无缝,却没料到,终究逃不过至亲之人的明察秋毫。姑姑如此,庭风如此,甚至连爹爹亦是这般洞悉分明!

“你莫要小觑了墨庭风。那绝境涅槃之术,不仅需极强内力支撑,更会使双方损耗甚巨。他先去宫门后山为你灭口,再寻宫尚角作证,最后借着为你疗伤之名散去自身内力,从而洗脱嫌疑!你大可不必再强嘴硬。那宫家的雪月花三式,你之所以能够施展,全因庭风自我这里习得之后转授于你!此等秘密外人不知情罢了,而我对你过度纵容,对庭风更是信任有加从不设防。否则,你的诸多算计,缺了一环都难以达成!”

论心机、手段、功力,墨庭风若不是为情所困,他远胜墨念琛!然情之一字,覆水难收,今时今日他不后悔……就像他俩说的,不恨不怨了,就好好在一起吧!墨庭风愿意灯下黑——

碧霞山庄,俩人一前一后走,大的赌气却又放不下的跟着,小的故意拖着不看大夫,肚子里这种事儿怎么着也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他曾痛失一女,再加上他可是医药小天才,诊不出吗?!第一次因为服药懵然不知,第二次他可是心知肚明!不过是拖着,让惊宇发现然后拿捏着墨庭风而已。可惜,他被困嘉兴,庭风遇险计划有变,但他听闻庭风九死一生,立刻改了主意,假借伤心隐瞒了事实,要的不过是都经历一次劫后余生,经此一事,墨庭风会愧疚一辈子!

打他、伤他、不信他、年纪轻轻独自伤心产子,这些所谓的委屈,够墨念琛吃一辈子!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个满身心眼子死活要算计,一个看破不说破替他遮着挡着,绝配!

所以,墨念琛被自己亲爹摊了牌,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子母蛊取了!

……

儿子出生一个月后,这两位心大的才想起来,没给取名字!而且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了怎么称呼,墨庭风坐在案前反复斟酌,最后从了念琛的这个‘琛’字,儿子名——珏,琛为玉中珍宝,珏为两块美玉合二为一,墨庭风这辈子把这一大一小捧在手心里!至于称呼嘛,庭风做父亲,念琛做爹爹,他的原话是“没什么好遮掩的,本就是我们的孩子,我又不是宫尚角敢做不敢当!生了儿子还得扣在苏绿拂头上!”(宫尚角大喊冤枉啊……)

小念琛因先前心脉受损,种下蛊毒压制,后服下血莲得以缓解,虽说几番折腾身上蛊毒移出,但,一年内失子产子,心症无法痊愈,算是给他点记性!墨战英帮他儿子一起改良了‘凝心丸’,让他心悸心痛服一粒,算是拿捏死了墨庭风!

没羞没臊的俩人过了几个月,才想起来还有个大闺女!太对不住绿拂了……再加上战英看着他俩心烦,就商量着一起去杭州把女儿接回来,顺便游山玩水。想不到没出云梦泽多久,庭风跟他闹了别扭,甚至——动了手!

吵归吵,没分开,一块儿坐着马车去目的地,没想到小少爷委委屈屈哭了一路,晚上住到客栈里又跟庭风闹脾气动拳脚,庭风双手负立不还手,打‘媳妇儿’代价太大,(作者说,我也不知道他俩谁算谁媳妇儿了,小少爷撒娇耍赖年纪小,哄着让着宠成宝,但是,往后开枝散叶是他墨庭风自己!而且,他愿意!)念琛是打又打不过,吵么?对方也不跟他吵,气急败坏开始,家传的手艺——开砸!

墨家有钱!墨庭风赏给店小二一块银子,那家伙撒丫子就跑了……砸了闹了还不行,终于,庭风烦了使劲一推,少爷重心不稳摔了,靠着柱子哭哭啼啼——

“你以前很疼我的!呜呜呜……”墨念琛三件宝——撒娇、耍赖、哭鼻子!实在不行翻旧账。

“越疼你越发觉得,你是无法无天了你!”这是最重的话了,转身出门想冷静冷静!回头看看又心疼……哎呀,你也挺便宜的!把少爷抱起来放到床上,还不忘贴心的把被子给盖上。

楼下找个地方坐坐喝点酒,没想到一会儿店小二拽着郎中一溜烟儿跑上了楼,嘴里念叨着“您快些吧,急症!”郎中上了些岁数,老胳膊老腿还真的忙活不过来…慢些、慢些!

庭风职业病犯了,墨家十八游侠,游历江湖已行医济世为纲,一来墨家祖先就是杏林圣手,二来可以开拓见闻不至于坐井观天。(十八游侠医术精湛,但是,墨家人都有通病,关心则乱!)

跟着上了楼紧走几步,坏了!去的是他的屋子!脚底下一秃噜差点儿栽了,进门去大夫已经诊上了。店小二一看是他舒了口气“这小公子哭着哭着喊难受,求我给他请大夫。”说完,手里的一块翠玉赶紧往身后藏,念琛没有钱!庭风掏出钱袋子让他挑一块,换回了媚娘给的平安佩……摇了摇脑袋——败家!

念琛的身子好坏他是知道的,不过,本着不给自家人看病的规矩,他在云梦泽都是请杏林馆的大夫,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有些事,他是不知道的!大夫行医多年,诊了半天一脸愁容的说“敢问阁下是?”

墨庭风愣了一下,有些不安走过来“我是…”怎么说呢?还真不好说“我是他叔叔,可有何不妥之处?”大夫捋了捋胡须,磕磕巴巴道“老夫行医几十载,从未见过这般病症!”他目光又往念琛脸上瞄了瞄,着实难开口。

“怎么了?”庭风有些着急,提高了嗓门,对方也难以置信的模样说“明明是个小公子,却…却是个…产后体虚之证”!屋子里几个人都哇了个塞!大夫和店小二都齐刷刷看过去,庭风脑子反应快,瞬间拿被子给他盖住脸,身子一横道“你乱看什么?!”

故意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儿,大夫反应了过来“这是出门在外易容乔装?”庭风不答话,只能这样了,要不然解释完天都亮了!

大夫语重心长地将话说了个透彻:念琛在短短一年间历经失子之痛与产子之喜,然而身体早已因剧烈的损耗而千疮百孔,未曾得到半分妥善的调养。更令人揪心的是,孕期竟遭受过大寒侵袭,这股寒气直逼根本,严重损伤了体质!庭风满心疑惑,实在想不出念琛究竟如何会在孕期受寒。可大夫的诊断字字如锤,分明指出这是长期受寒所致,至少持续了两到三个月之久!

云梦泽,自古便是水汽氤氲之地,墨家庄倚水而筑,四时湿润如春。念琛自幼便在此地长大,按理说,这般温润的环境不该让他沾染寒气才对,可如今这情况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话便直说吧,我乃他夫婿,只是年长他许多。”庭风虽心中波涛汹涌,仿若野马奔腾,可面上却平静如水,不见丝毫波动。大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夫婿的公子,但见其气度非凡,一身华服精致考究,绝非寻常百姓可比。虽鬓角已有些许泛白,可除此之外,竟难以看出此人早已逾过而立之年。再看那床榻之上被遮挡的身影,即便只匆匆一瞥,那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的模样仍让人印象深刻。发髻之上,一枚翠玉华簪熠熠生辉,更添几分雅致,而其流露出的娇羞之态,令人不禁心生怜爱。

随后,大夫开了一剂方子,抬眼时无意间瞥见庭风脸上浮现出几分酸涩。这般神情再熟悉不过,他心下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老夫少妻”的情形确实并不罕见。

“您不必过度忧心,这小……”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只因那目光中隐含的泪意实在太过明显。大夫略作停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小公子寒意入体,已损及心脉。好在他还年轻,只要身体多加调理,循序渐进,三年五载总能有所改善。只是,需格外注意,不可大悲大怒。”说到这里,大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庭风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叮嘱道:“看二位模样,应是江湖儿女。小公子切记不可再受重伤,否则,恐难以痊愈!”

庭风闻言,无奈地闭上双眼,心中似被刀剜一般。

“老夫冒昧问一下,小公子年方几何,是否求子心切?”医者仁心,这位大夫看得出来是德行兼备,庭风嘴角微微一抖,似乎是一抹笑意“我家公子,年十七,虽说年纪轻轻,但他有儿有女!”(嘿嘿嘿,墨庭风出了大部分力!不过你自豪个屁?!)

大夫瞬间豁然“如此甚好!小公子受寒伤及根本,往后余生,子嗣方面,万万不可强求!否则,恐殇年寿!”

作者云:他是不能怀了,不是不能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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