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琛绝望离家出走
“你不配爱我!”念琛目光如炬,手中短剑又狠狠刺入几分。他的声音冷冽字字如刀,“那一年,你先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时的我年少无知,哪里懂得分辨真心还是假意?更遑论承受你这样的高手的撩拨与算计!终究是乱了心神,失了分寸,动了不该动的手腕。而你——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在事后轻描淡写地甩掉了张家的狗皮膏药,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真是可笑至极!”
不是!真的不是!他拼命阻止小少爷那可怕的念头,无奈徒劳无功,由此可见,他成了禽兽不如的恶棍!“我可以发誓,用亲生儿女发誓!从那之后,每一天每一刻我都是全心全意,爱你护你守着你,那时候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你长大了非我所愿所想,我就永远都是你的侍卫,一生不婚守着你!如果你要爱我,我就把自己一辈子都交给你……”真的想不到,他也会有泣不成声无力反驳的时候!
“你的心机真是深沉至极!较之宫尚角,你更显卑劣无耻!身为执法长老之子,你岂会不知,墨家后人一生一世只许一人?你糟蹋了我的身子,如今却还大言不惭地说愿意为我牺牲一辈子……选择权在我?简直是令人作呕!算算你退亲的时日,不正是你救下苏绿拂的时候吗?”
在亲爹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被揭开之后,果断地摆脱了张家女儿的纠缠,转而抱住天玑宫少主的大腿。如此一来,既与玉衡门少了牵连,日后若要斩草除根便也少了阻碍!再者,即便东窗事发,也可借助念琛,将天玑宫主墨战英拉下水,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只是你没想到我跟谁都没说,你以为我根本不记得!所以,力尽所能让我爱你,十五岁啊!懵懂无知,让你牢牢攥在了手心里!可叹我痴傻,竟然还怕你不要我精心算计了一场,服下了碎心红……结果也真的如你所愿——你全家得以保全!我为了你,赔上了我的命!”
诛心之言,唯有心上人最能掌控,字字如利刃穿魂,句句似幽冥索魄!曾经的桩桩件件,一朝间竟被尽数抹杀殆尽。“墨念琛,我是对不住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皆随你意。但这些年……你告诉我,我算什么?!”结发之情、同种噬心蛊的牵绊、历经磨难后的生儿育女,这些本应刻骨铭心的一切,如今却被说得如此不堪,仿佛满盘皆是算计。墨庭风的心,宛如跌入了冰窖,几乎冷透了最后一丝温度——
“你所作所为,当真从未惧过因果报应?你父亲间接毁了绿拂,而你为了保全一家安宁,竟将我视为助你平步青云的登天之梯!你父子二人,天生便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啊!”果然,最深的伤痛往往来自最亲近之人。他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眼中映出念琛手中那血迹斑斑的刃,刺目而惊心。
“我替你说吧——这句话,从我小时候起就听过无数次!见不得光的家生子,生来卑贱如泥!挨打、受骂,早已是习以为常……您这样的少爷,又如何能明白?”
庭风苦笑,声音低哑,带着涩意。他本不愿自暴自弃,明知事已无可挽回,却仍想守住最后的尊严。然而,命运无情,哪里容得他半分挣扎?
“你?觉得委屈?”念琛手中的血刃在半空中悬停,锋利的刀锋几乎贴上他的咽喉,却迟迟未能再向前推进分毫。终究,他下不去手。声音里染着悲凉与压抑,“你敢说,从头到尾,你对我全无算计?你敢说,走到今日这一步,你所求不过是我,再无其他?你敢发誓,你从未觊觎过我半分?!”多可悲啊,这把恍若插在他心上的短剑叫做——念离!
果然,两口子吵架没好话!
回想另外两个,呵呵呵呵……都是家传!(咱传点好的行不行?)
僵持不下,念琛扯了衣袍跑了出去……
墨庭风咬咬牙按着伤口,哭,哭自己机关算尽一场空,悔,悔不当初一时糊涂!这一次,他该是不要你了吧?小家伙已经会动了……
噬心蛊骤然发作,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宝宝,对不住了……”这是他们彼此情浓之时有的,原本,生下甜甜蜜蜜以后的两年,念琛说儿女圆满了,足够了。然而,每每想到小少爷在他怀里软糯撒娇的可爱模样,吻着他、爱着他,心中便不由自主的想与他融为一体!感受到他的血脉在体内孕育生长,仿佛二人血脉相连一般的幸福感,使之贪婪的想要抓住不忍放手,总觉得,这份幸福不该是他的!
墨庭风无力的闭上眼睛,是我欠你太多,但我不悔爱过!
……
小念琛一路光着小脚顺着连廊跑到爹爹房间,无助的拍着门板,抽抽噎噎喊着爹爹,门一打开战英被扑了个满怀,嘴里不断重复着‘他骗我、他欺负我!’天还没亮,也不知道大儿子闹什么毛病,又不好发火,就只得先哄着上床交给他娘,自己披了个大氅出去看个究竟。
且先不说媚娘哄着神智有些恍惚的念琛,这孩子打小让庭风哄着宠着的,如今突然哭着找爹娘……还真有点不习惯!
墨战英来到墨庭风的屋里,那血腥味吓了他一跳!满床满地得血,庭风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面无血色……那一只受伤的手臂血还在流着,地上扔下一把染血的剑,那是他俩成亲后特意打造信物——念离!“真是疯了!”’战英一通忙活止血包扎,不由得眉头紧蹙,不对,这伤不在要害,庭风怎的?
诊脉后心都凉了——噬心蛊!
……
一个月后,咱们向来离不开墨庭风的小少爷,突然感觉中了邪一般,先前还要死要活替他挣来了家主之尊,这才几个月?谁也劝不住,先是闹脾气不要人家了,被墨战英一句始乱终弃给堵了回去,最后咱小少爷要割腕……
天玑宫之主下令也没用了,人家尊位在你之上!咱也不纠结十八游侠隶属天玑宫管辖了,直接贴脸开大——我是你岳父!这几乎无敌的存在,于是乎,墨庭风被打发到庄子上,跟他爹一块儿收拾药材去了。又过了两个月小少爷还是不依不饶,咱实在不知道墨庭风是不是犯了天条。
一个闷声不响认着错,一个嘴硬闹脾气不肯说。
“烁月,你去庄子上把你大哥接回来,再耗下去出人命了!”墨战英没好气的冲着屋里头大喊,“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别到最后下不来台!!!”
门被一脚踢开遭了罪,念琛怒着小脸儿,眼看着父亲不顾自己的心情就要接人,气得青筋暴起双眼通红“我不愿意!他是我的人,我的侍卫……凭他所作所为,去庄子上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要不是他……就应该把他赶出云梦泽,去姑苏、去临安、去琅琊,让他看药圃养毒物让他死在那儿!!!”
“你够了!”忍无可忍!你当谁都惯着你!
“我是他主子——”
“我是你爹!”巴掌扬起来…嗯,舍不得,指着他鼻子强忍着没发火“你听好了,只要我不死,天玑宫就轮不到你当家!就算是钻了空子得了尊位,你也别忘了,家法有明确说明,得尊位并非得家主令!”
墨家祖训——想当家主,须得两代四门三宫主位和十八游侠首肯、不得跨越辈分,且上一代家主卸任之后才可以!
“你爹我是一宫之主,你娘是十八游侠,我早就跟你说过,有我在,家主之位你别想!想做家主,除非等我死!”
这一招——王炸!
墨烁月脚底抹油丝毫不敢耽搁,一来庭风身子等不及了,二来,他也想爹爹了。
第二天上午,墨庭风被送了回来,小少爷发脾气不给开门,无奈,就只得送回来他成亲前的屋子。虽说比不了少主卧房宽敞舒适,倒也干净利落,东西也都是一应俱全。
战英安慰了他几句,一番诊治后有些心乱“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身子糟蹋成这样?”庭风一阵沉默,罢了,不说也知道。心情郁结比内伤更甚,想必这两个多月一定是不值钱的,天天害相思病!
“这些天你躺着养养身子,虽说还有一个多月,但是你之前……现在有早产的迹象知道吗?别多想,等孩子落地,念琛还闹我亲自收拾他!”……
“嗯?”无论说了多少,墨庭风都是沉默不语。终于,某人不耐烦了,“你再不说缘由我也不管了!到时候这猴孩子跟你和离我可管不住,别忘了,他如今位分在我之上!真撅起来你就只能扫地出门!!!”
墨庭风委屈落泪,终于开口“是我自己对不住他!”
……
墨战英听完前因后果直接炸开了锅,桌子上的杯杯盏盏也跟着倒了霉,哗啦一声碎稀碎!
“你个杀千刀的畜牲!打死你都是轻的!”可……亲也成了孩子也生了,说到底还是负责了啊,恨也不是管也不是的,心还是软了。“你先养着,等孩子出生我劝劝他,你也膝盖骨别那么硬,好好求求他哄哄他!”
——————
那天午后,墨庭风的肚子开始发作,纵然墨战英医术高明,也仅仅保到了九个月,好歹不算早产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忍了!
墨庭风抱着肚子疼了一整个下午,终于破水了。有了上回那惨痛的教训,墨战英这回没敢再下猛药,就连他那张一向毒辣的嘴,也难得地收敛了几分。
外间面无表情的念琛已经坐了一个时辰,面前还有繁星这个作陪得,手里握着个酒壶,脑子里回想着战英的话“他要是紧张害怕不舒服,就给他灌几口睡一觉!”
……
被折磨了整整四个时辰,墨庭风的意识几近模糊,全身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剧痛难忍,几乎虚脱。就在他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那声期待已久的指令终于传来。他感受到念琛的气息已在门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急促地喘息着调整呼吸,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这艰难的关键一刻。然而,就在此时,墨战英的一条手臂忽然搭上了他的大腿,低沉的声音透着压迫:“你就不能大点声叫啊?”
呃…啊?
庭风和烁月两脸懵逼——
啊!!!!
墨战英在庭风大腿根儿狠狠掐了一把!
于是乎
整个屋里充满了杀猪般的号叫声
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哭声。
墨庭风沉沉睡了过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出乎意料的是,念琛进屋里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走近,转身离去,孩子都未曾看。
战英想着都累坏了,天亮再劝劝,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念琛屋里空了!
桌子上留下一个信封——
墨战英几乎喊破了喉咙!
墨——念——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