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姿、亲人之子!

眼看就要打起来,繁星端着螃蟹过来打岔,他知道恩多怨多并非一朝一夕可以释然。

螃蟹品起来着实费劲,但好在打小生长于云梦泽的几位兄弟早有准备,带来了趁手的工具。小冉也跟着他们一点一点细致地拆解起来,众人分好了醋碟,气氛热络又不失闲适。远徵虽在云梦泽吃过几次螃蟹,味道确实鲜美,可那些弯弯绕绕的工具实在繁琐得令人心累,索性摆摆手说自己不爱吃,任由旁人忙活去了。

烁月与繁星这哥俩则手脚麻利地将蟹肉剥了个干净,不多时便端上一碟洁白如玉的蟹肉,还贴心地满上一杯温润的黄酒,殷勤地摆在绿拂眼前。两人嘴上念念有词,一口一句娇娇的“娘亲”,透着一股难得的亲昵劲儿,惹得绿拂眉眼含笑,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温情都凝聚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了。

咱家小少爷就更不用说了,墨庭风那双手简直像在空中舞出了一朵花,将东西送过去时还不忘叮嘱几句:“不能多吃啊。”绿拂却是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东西有毒不成?”墨庭风险些没绷住笑,低声解释道:“若华夫人,这螃蟹本是大寒之物,吃多了对身子不好,所以通常要配上黄酒一起食用。可我家少爷嘛——他是一杯倒!”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噗哈哈哈!!!!

“我说小念琛啊,你这酒量到底随谁了?!”绿拂一边打趣,一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那副亲昵的模样让小念琛顿时红了脸,窘得不知如何应对。

“反正不随我爹娘,可能是隔代遗传吧——”他话音刚落,小冉却不依了,挑眉反驳道:“你少在这儿瞎扯!咱家你三个祖父哪个不是海量?老家主更是名声在外,至于另一位(韩莲安),那可是千杯不倒的主儿!你还好意思说?”

“那是母族?”

墨庭风险些笑喷出来:“媚娘能替你爹挡酒!你外公外婆都是行家里手,你舅舅柳云天、柳问天的酒量可比我强多了!”他连连摇头,“这一点,你外祖家属实不该背锅!”

小少爷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地嘟囔:“也许是祖母——”话音未落,远徵已然打断了他:“你给我住嘴!我家就算不是千杯不倒,也绝不会像你这样一杯就倒!”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恼火。

绿拂故意戏弄他,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小少爷,你说你爹打小就不疼你,两岁就把你丢给庭风叔叔照顾。你说,你该不会是捡来的吧?”她故作严肃,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证据,“你瞧瞧,上回你不过回家晚了些,又不是存心为之,结果你爹倒好,不依不饶,差点把你的小命给折腾没了。再加上这次,直接把你们父子俩扫地出门——啧啧,这还能有假?”

“不可能!”呜呜呜

咱孩子快哭了

远徵满脸黑线,心中愤愤不平,这简直是在欺负孩子!“念琛跟我长得有多像?你倒是出门捡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儿子回来给我瞧瞧!”

“护短!你还真是家传的护短!”绿拂眼皮子要翻上天,远徵脸一红手边碗眼看要倒霉——

“墨家三大家传——怼人、摔碗加护短!”小冉强忍着笑意,手紧紧捂住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促狭之意。墨庭风见火候已到,便也顺势添上一句:“别忘了,还有个天玑宫嫡传的至高绝学——败家!”此言一出,烁月与繁星对视片刻,几乎是同时点头,绿拂更是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附和道:“精辟!”脸上满是钦佩之色。一时间,众人哄笑成一团,气氛热闹得像是点燃了无形的烟火。

哎呀!!!小念琛捂住脸——

远徵气急败坏站起来扫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绿拂“我……我很久没乱花钱了!!!”

哈哈哈哈哈

……

念琛喝了三杯——倒了,妥妥滴!

烁月和繁星默契的帮着收拾东西,将自家少爷背着回了玉阳关,这酒量练不出来要不然别喝了……

庭风与惊宇不知何时已悄然去了远徵的书房,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神神秘秘地来到院中。此时,绿拂与远徵正坐在木棉花树下谈心,微风拂过,落英缤纷,为这宁静的一幕添了几分柔和。隐约间,绿拂的声音随风飘来:“去与留,皆在于你,本无对错之分!母族血脉终究是难以割舍的根,而我们这些年的情谊,也早已超越了血亲的牵绊。你不该为此心痛为难,反倒该欣然开怀才是。作为你的亲人,看到你被疼爱、被珍惜、被守护,我们都由衷地为你感到欢喜!真的——”她的语调轻柔却坚定,像是涓涓细流般润入人心。

花下月影照人脸,绿拂的音容笑貌刹那间触动了庭风记忆深处的脸!对不住三娘,今日,才真的认出你!

“远徵!”惊宇快步来到他身旁,徐徐展开一卷画轴。熟悉的美人容颜映入眼帘,那眉目间流转的神韵令人心头一震,“这是?!”惊宇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声音里透着几分感慨,“我父亲与你母亲是堂兄妹,而庭风的母亲自幼便在天玑宫中侍奉。”这幅画无疑是一段隐秘往事的见证,想必是二人携手完成的心血之作。

庭风的目光落在画卷上,神情复杂而又郑重,仿佛将对待念琛的那份深沉情感也投注其中。他小心翼翼地搓了搓手掌,似是怕沾染半点灰尘。“南湘夫人出嫁时,我已懂事……”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嗓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怀念,“还有你……你周岁那年,我曾随师父一同到过宫门。那一天的情景,那面的味道,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庭风善丹青,为求谨慎,邀惊宇作陪,执笔勾勒出南湘夫人身前容貌。画毕,他将画卷递给惊宇仔细确认才拿了出来。语重心长道:“此画已还原你母亲九成样貌,留作念想吧!至于若华夫人……我父子行事差池,无颜辩解。你与她情深义重,难以割舍,换作任何人也是一样。我们不奢求言归于好、兄友弟恭,毕竟就像她说的,谁也不是菩萨!但希望你能铭记——云梦泽,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亲人,而非仇人。”

远徵有人疼的!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多年前的声音犹在耳畔——

二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脸!原来,他和母亲真像……真像……

绿拂轻轻抱了他,手在画像前停住——“远徵,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尤其,是这双眼睛!”几人异口同声。小冉仔细端详一阵歪着头“这?不是雨心姐姐吗?”

唉!

这么一说还真的是——

墨雨心与南湘夫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然而若仔细端详,便会发现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南湘姑姑比起雨心来,更加美艳动人!尤其是那唇形和下巴线条,真是无可挑剔。”惊宇在背后悄悄议论着,话音未落,便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仿佛是被人察觉了一般。

远处房间内,宫尚角拳头握得指尖发白!墨家凭什么?!

……

数日后,念琛正于玉阳关陪着斯垚嬉戏玩耍,忽然收到一封拜帖。他漫不经心地用指头拨弄着那帖子,瞥见内容后,不禁冷哼一声,“比试制毒之术?哼!他们算什么东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滚!”

一旁的下人听闻此言,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墨庭风。毕竟,这江湖上的帮派林立,哪一个都不是好轻易开罪的。墨庭风略作沉吟,缓缓开口道:“你去回了他们,就说少主体弱,不便见外客。若是真有心讨教一二,不妨前往云梦泽寻访门人弟子,有幸的话,或许还能与宫主切磋切磋。至于少主,暂且不理这江湖俗事。”

打发了下人,庭风轻轻推了念琛的手“别胡乱摆架子,到时候坏了咱们天玑宫的名声,仔细你爹扒你的皮!”小少爷早让他惯坏了,爱搭不理的德行!摊摊手无奈,都是自作自受!

——————

“少主,这是,俏俏姑娘的送来的,还说,让您洗干净手再看!”繁星笑得站不住,“噗!”念琛一口茶喷出老远“咋滴?用不用焚香沐浴?!”信纸展开

上元佳节,家人重聚!

念琛将信纸揉碎按在胸口……

小叔叔!我们等你!

——————

庭风一行人准备回云梦泽,刚套好马车,宫家的侍卫金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念琛少爷,徵公子出事了!”

小念琛骑上马往苏宅跑,推开门瞬间就看见俏俏在院子里哭,这是?出什么事了?

卧房之中,远徵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略显苍白。他手臂上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那抹暗红显得格外刺目。念琛站在床边,神色陡然变得凝重,就连一向沉稳冷静的墨庭风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慌乱。

念琛咬着唇,接过递来的针包,指尖微颤却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波澜,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然而,这表面的镇定并不能掩盖事态的紧迫。在远徵的小药房里翻找了许久,动作急促而不失条理,可最终还是难掩失望——拍了几次桌子后,终于提笔疾书,将一张便笺递给了墨惊宇。

“连夜去嘉兴侯府要凤尾冰莲。”

话语中的急切根本无法掩饰——

凤尾冰莲,此物稀世罕见,普通墨门弟子自然不会拥有。然而,身为家主之女、如今嫁入侯门的墨南汐,她的嫁妆里一定有,远徵是她亲外甥,她必然会给!时间紧迫,每一刻都关乎生死,墨惊宇接过纸条,未多言一句,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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