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已改)

大供奉殿的穹顶垂着十二盏魂骨宫灯,冰纹琉璃罩里的魂火跳动着,将光晕滤成细碎的金斑,洒在金砖地面上。

十二根盘龙金柱上的鳞甲在光下泛着冷光,柱脚积着薄薄的雪,在金砖上融成细小的水痕,蜿蜒如蛇。

千道流站在供奉台的最高阶,藏蓝色长袍的下摆垂落如瀑布,扫过阶上的冰纹雕刻,带起细微的 “沙沙” 声。

他指尖轻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珠子碰撞的轻响混着宫灯里魂火的噼啪声,目光越过金柱间缭绕的檀香,落在殿门外那两个鬼祟的身影上。

光翎正猫着腰拽着千仞月往后退,白色供奉袍的衣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殿外的雪沫打了个旋。

千仞月鬓边的粉色蝴蝶结被风掀起,露出底下沾着的桂花糕碎屑,小丫头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糖渣在嘴角结了层晶亮的壳,像只偷嘴的小松鼠,腮帮子还鼓鼓的。

千道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雪落进温泉,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佛珠在掌心转得更快,紫檀的清香混着殿外的寒气,在鼻尖萦绕。

“大哥,那不是老五和小月吗?” 金鳄的声音像两块玄铁相撞,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音。

他魁梧的身影挡在西侧的铜鹤灯前,阴影几乎覆盖了半面墙壁,玄铁铠甲上反射着宫灯的光,“这俩又溜出去疯玩了?”

他魁梧的身影挡在西侧的铜鹤灯前,阴影几乎覆盖了半面墙壁,“这俩又溜出去疯玩了?”

千道流缓缓转过身,佛珠在掌心转了半圈,停在刻着 “静” 字的那颗上:“让他们去吧。”

他望着供奉台中央那面刻满星图的水晶镜,镜中隐约映出千仞雪在演武场练剑的身影。

她的白色练功服沾着雪,剑光劈开寒气,“小月还没到觉醒武魂的年纪,该多享几年清净。”

金鳄的眉头拧成个疙瘩,玄铁护腕撞到身旁的青铜鼎,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震得鼎足的冰纹簌簌掉渣:“可少主那边……”

“小雪的魂力测了吗?” 千道流打断他的话,指尖在水晶镜上轻轻一点,镜中光影流转,显出一行金色小字:三十九级。

金光在镜面缭绕,很快又散去,露出千仞雪额角的薄汗。

“刚过三十九级。” 金鳄的声音沉了沉,喉结在脖颈上滚动,铠甲的鳞片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响,“可比比东那个女人,竟想让小雪去天斗皇室潜伏。”

他攥紧拳头时,指节捏得发白,玄铁手套的尖刺深深嵌进掌心,“那丫头才九岁,天斗皇室里的龌龊能把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攥紧拳头时,指节捏得发白,“那丫头才九岁,天斗皇室里的龌龊能把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殿外的风卷着雪沫撞在窗棂上,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有无数冤魂在哭。

十二盏魂骨宫灯的光晕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在盘龙金柱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千道流望着水晶镜里千仞雪挥剑的身影,那抹小小的金色在冰场上来回穿梭,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的执拗,同样的锋芒毕露。

“我们护不住她一辈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檀香的醇厚,“当年让你教她,就是要她学会自己出鞘。”

金鳄往前迈了半步,玄铁战靴踩在金砖上,留下浅浅的凹痕,阶上的冰碴被碾得粉碎:“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在武魂殿哪点不比去那虎狼窝强?”

千道流抬手止住他的话,宫灯的光晕落在他金色的长眉上,泛着冷光:“比比东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让小雪去天斗,既是磨练,也是制衡。”

金鳄的肩膀垮了下去,玄铁护腕上的尖刺刮过铜鹤灯的羽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得灯里的魂火跳了跳。

他知道千道流的决定向来不会更改,可一想到千仞雪要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在那些笑里藏刀的贵族间周旋,心口就像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冰碴的疼。

千道流目光重新投向殿外。

光翎已经拽着千仞月跑到了白玉桥那头,桥栏上的冰棱被两人撞得簌簌掉落,小丫头的笑声像银铃似的飘进来,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雪鸽。

“让老五多带带小月吧。” 他忽然轻声说,佛珠在掌心停住转动,紫檀的纹路里积着细小的雪粒,“小雪走后,这供奉殿里,也该留些活气。”

金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光翎正把千仞月架在脖子上,白色供奉袍的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像只展翅的白鹤,飞过雪地时,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重重地 “嗯” 了一声,转身时玄铁战靴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惊得宫灯轻轻摇晃。

十二盏魂骨宫灯的光晕渐渐暗了下去,千道流望着水晶镜里千仞雪收剑的身影,她正抬手抹去鼻尖的雪,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他忽然抬手拂过镜面,冰雾再次弥漫开来。

镜中光影变幻,竟显出天斗皇宫的飞檐斗拱,檐角的铁马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 “叮咚” 的脆响,像在预示着一场漫长的蛰伏。

殿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卷着冰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少女,奏响一曲无声的序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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