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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老天真的是你,孩子你怎么搞成这样?快进来!”

江叔叔的声音终于让我从宕机状态恢复,看着担心的江叔叔“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爸,阿正呢?阿正去哪了?”我听见我哭得撕心裂肺,说话断断续续。

“孩子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爸,阿正呢?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从江叔叔躲闪的神情中看出了什么,扭头就要再冲进雨里去找他。

“别急,阿布,你先听我说。”江叔叔咬了咬牙,还是开口了。“出了点状况,阿正发现我骗了他,生气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这会跟他熟的几个,就荣一胡索那一帮人都在找他。”

我突然就冷静下来。

阿正也知道了。

“爸,我知道他在哪了,叫荣哥胡哥他们回家吧,外面危险。”我猜我的笑容十分凄惨,“只有我能把他找回来。”

我在和阿正露营的山上找到他时,他正背对着我坐在那截小石墙上,低着头任凭瓢泼大雨浇得他浑身湿透。

“阿正,张永正。”我喊他,他听见我的声音便转过头来,脸上全是混合的雨水与泪水,我看见他手腕上系着那金光闪耀的金琉璃红蓝钳色玄武手绳。

老天爷,我们这出荒唐又撕心裂肺的喜剧,你看得开心吗?

“阿布,我是不是又食言了?”

我再也无法保持理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把这个黑心短命的家伙抱进了怀里,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就像六个月前江安河畔的我。

张永正也死死地抱紧我,火热的身躯遭了凉般颤抖着,好像他一松手我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这次不走了吧阿正?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平复心情之后,我们没回村子,冒着瓢泼大雨沿着长江沿岸静静地走着。六个月的生死两隔与记忆鸿沟让我们不得不消化这大悲大喜的起落。

“阿正,那幅画是田欣蕊画的。”

“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她把我们害得好惨。”

“还不是你自己摇摆不定。”我强颜欢笑,却又哭得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玄武手绳,你在哪找到的?”

“我刚刚回我养父家拿鱼饵,在打开的抽屉里看到的。”张永正笑得凄惨,“我拿着手绳逼问他,他才跟我讲了真话。我被冲走之后大难不死,沿着江安河的水流飘进了岷江,被正好经过的他捞到了船上。他说我养了三天才醒过来,但什么都记不着,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早年丧妻,膝下无儿无女,就收养了我。”

“疼吗?”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脏像是被捅了十几刀,疼得要命。“算了你别说了,我受不了。”

张永正拉起了我的手。

“阿布,就当咱俩都死过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从小渔村第一次见到作为江湍的你那一天开始算吧。”我泪流满面,“反正都死过一次了,五年之约就算过了。”

“还记得那句啊。”阿正把我抱进怀里,仰着头发了疯一般亲吻着我,即使耳边雷声滚滚,雨声阵阵。

我和阿正绕开所有可能撞见熟人的路,直接回了他的小木屋,我换下全身湿透的衣服后给江叔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阿正找到了,叫他不用担心。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江叔叔叹着气,“是我不好,骗了他那么久。”

“爸,阿正和我说了,他不恨你,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扣下电话,我看到我失而复得又失而复得的阿正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正蜷着身子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默默流泪。他在江水里漂的时候肯定冻坏了吧?

现实中的雷声逐渐偃息旗鼓,梦中的狂雷却轰然炸响。我和阿正同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空白的天地,只有身边开得热热烈烈的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海在证明着大荒的存在。

“阿布,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害怕。”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张永正泪流满面的样子,“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我在这儿呢,阿正,我在这儿……”

我们在红色花海中紧紧拥抱,泪水交织在一起,催生出更加凄美的红花。

阿正率先松开了臂弯。“我没事了阿布,咱们看看这是哪吧?”

我摸过身边的大荒笔记翻出了地图,发现我们正处于前几日发现的南北分界线另一边的红花丛中。

“我觉得这里应该是南与北之间的缓冲区域。”我突然想起在走马灯中,自己才是大荒的统治者,理论上说我是能够操纵大荒的,于是便伸出手去尝试将我们传送回北面,但失败了。

“阿布,我想你的能力可能随着你的失忆一并散失了,只有找回所有灯火才能恢复。”阿正又扛起了枪,就像从前那样。这时我才意识到为什么阿正会在我的梦里找到QBU-191,若不是那场几乎毁了我们的灾难,这威风凛凛的武器本就应该属于他。

“还要弄死【字迹模糊】这个鸠占鹊巢的现任主宰。”我抹去眼泪,学着像我的爱人一样坚定地重新站起来。阿正已经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夺走他,除非那人先杀了我,再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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