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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灯》,文刀十布,2024.12.25】

[2023.9.5]

军校的管理让张永正动摇了。在隔壁连的同性爱侣被双双处分退学后,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和文刀十布相恋,并不是害怕自己也被退学,而是怀疑这样的爱本身就不正常,自己的爱对阿布来说是有毒的负担。于是苦闷万分的他在网上和高中同学田欣蕊隐晦地倾诉,她也认为这样的爱不正常,劝他放手,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他想趁着文刀十布过生日的那天晚上与他好好谈谈,但在看到文刀十布那满是自己的眼时,张永正心软了。

最终他看着文刀十布许下心愿,决定暂时不拒绝也不承认与文刀十布的爱。

但讽刺的是,文刀十布那天许下的愿望是“我俩好一辈子。”

[2023.11.11]

文刀十布觉得张永正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回应文刀十布的爱。文刀十布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2023.12.25]

文刀十布最坏的猜想变成了现实。张永正终于还是拒绝了他的爱,只是方法相当拙劣,他一眼就看出张永正这个黑心短命的在和那个图谋不轨的田欣蕊演戏,假装相恋来劝自己死心,就在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中午。

“阿布,你别这样。”张永正哀求似地拉住文刀十布的手,但被他一下子甩开。

“我哪样?啊?!我的男朋友不仅想一脚踹了我,还和一个明显喜欢他想趁虚而入的贱女人假装相恋来骗我!我现在没直接撕了你都算是我慈悲。”文刀十布目眦欲裂,嘴唇被咬得几乎要渗血。“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你出去!”

“阿布,我们可以做兄弟……”

“去你妈的兄弟!!!”

文刀十布的咆哮震撼了整个大荒。“谁他妈要和你做兄弟?!你怎么不和那个田欣蕊做兄妹?啊?!说话!!!”

“那我不喜欢你了行吧!”

文刀十布笑了,笑的很凄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正在划过脸颊,像是一把把刀子直插进心口。

“行,张永正,你可以。”周围的灯泡被他直接震碎,玻璃片夹着钨灯丝哗啦啦掉了一地,就像是两个人的心。

张永正知道他们完了,墓志铭就是方才的谎话。”

“那我祝你们千年好合,一年一胎,一胎十个。”

文刀十布退出了大荒,但他的诅咒化作了漫天狂雷,淤积在午后的阴霾中挥之不去。

当天晚上,张永正就收到文刀十布的分手信息。

“我和别人好了,你去死吧。”

[2024.1.1]

文刀十布还是每晚去大荒。笑话,我自己的梦我凭什么不能进去?他狠狠地想着,熟练地避开张永正和那个贱女人办公的图书馆,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猫进艺术楼。

“阿正,你这个黑心短命的,你去死好不好?”文刀十布笑着对自己捏出来的人体模型骂道,那洁白的石膏上赫然雕刻着张永正的五官,正拼装出一张爽朗的笑脸。

教室的角落已经堆满了张永正各种表情的石膏模型。

“阿正,你为什么要这样啊……我明明许了愿的,为什么要骗我……”

文刀十布还是没忍住,锤着桌子号啕大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他笔下的《死渣男文集》。

[2024.2.19]

肖游还是以“年龄差过大,不能同频”的理由提出了分手,文刀十布也不意外,回了句“好的”便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天点背,偏生撞上中午补觉的张永正和贱女人。

“阿布,你脸色怎么……”

“跟你没关系,‘好兄弟’。”文刀十布假装自己毫不在意,擦肩而过便准备退出大荒。

“阿布!振作起来!一个男人算不了什么!未来还有更好的!”

文刀十布似乎没听见张永正徒劳的安慰便消失

“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再和他说话,你就这么优柔寡断?”田欣蕊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张永正没有听见。他的心已经跟随着那受伤的男人消失,他却不再有名分去安慰。

然而在他们都不知道的角落,文刀十布为那句话泪流满面,因为他再也找不到能让他爱的男人了。

[2024.3.5]

田欣蕊为张永正有一次越界去关心文刀十布的行为恼羞成怒,她威胁式地提出了“分手”。虽然她喜欢张永正,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张永正眼中究竟是什么。

张永正疲惫的一声“好”证实了她的不安。她费尽心思终于让张永正和那个碍眼的文刀十布分开,到头来完完全全成了张永正的工具,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爱意,他的心里仍然是那个别扭而讨人嫌的文刀十布!

我真贱,真得,我就是个小丑。

田欣蕊羞愤地离开了大荒,张永正也动身去艺术楼找文刀十布。实际上他早就知道自己挂念的阿布就躲在那里,但他之前不敢去,也不能去。

“和我复合?张永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文刀十布的巴掌收着力度,但仍然打出了一个深深的红印子。“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的玩具吗?你竟敢这样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错了,阿布,之前是我没想通,现在……”

“别说了。”文刀十布的白虎手绳亮起一阵黄光,下一秒张永正就被甩出了艺术楼。

“我不相信你,张永正,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文刀十布死灰般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五年,如果五年之内你每天都爱我,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2024.5.31]

文刀十布看到田欣蕊的信息时回了一句“该我屁事”,但转头就心急如焚地进了大荒,闯进图书馆把颓废的张永正从床上揪起来扇了一耳光。

“张永正!你就这么点出息!”文刀十布还是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江水涌出眼眶。他松开张永正的衣领,蹲到一边去痛哭流涕。

“我怎么这么贱啊……张永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好,能让我这么放不下你……”

两人抱着头一起流泪,一个沉默一个疯狂。最终文刀十布先退了一步。

“明天正好你过生日,我买高铁票来看你……就当我犯贱吧。”

[2024.6.1]

再见到张永正的那一瞬间,文刀十布看着那个憔悴的男人又不争气地哭了。

那天的江安河沿岸有风,不过文刀十布麻木的脸感觉不到那刀子一般的冷气,他看到灰暗的天空中有一个塑料袋在打旋,这才意识到,哦,原来相见的时候起风了啊。

“阿布,我错了。”张永正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被文刀十布打断。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说的五年之约你还是要履行。”文刀十布的表情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

正当张永正下定决心要等他五年时,文刀十布笑了,苍白的脸凄惨得一塌糊涂。“但我就是贱,我就是放不下你,所以我会退一步:我听说能一起去西北草原的人都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那我们这个寒假去一次西北草原吧,走过一生,来世再见。”

“好,我答应你。”

下雨了,黑白色的天空中铺满了黑白色的乌云,黑白色的雨被黑白色的风斜刮下来,把躲在公交站的黑白二人彻底打湿。

雷一声一声从天空中跑过,江安河的水邪恶地翻涌着,似乎想把岸边的树吞进腹中。

河水中似乎飘过一个拼命挣扎的人。

“阿布,你快去我学校门口的岗哨喊人帮忙!”张永正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向那个即将溺死的男孩游去。

文刀十布发疯式地跑回学校门口,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不知怎的,他感觉心里突然缺了一块,再也回不来了。

岸边坐着那个吓坏了的男人,张永正却不见踪影。

“他人呢?说话!他人呢!!!”

“他他他他把我推上来的时候,被被一根冲下来的木头给撞着了,再然后就……就……”

风声化作他的咆哮,雨声化作他的呜咽,雷声则高高悬在天上,嘲笑着死去的白和崩溃的黑。

“张永正!!!你他妈给老子出来!!!你不准躲着我!出来!!你出来啊!!!”文刀十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跪了下去,眼中的黑白世界狂涌出滔天的鲜血,一边狂笑一边狂哭的嫣红色血肉模糊了视线,那是他千疮百孔的大脑。

张永正,应该牺牲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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