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聚群英

三月初三的晨雾还未散尽,玉阳宫的鎏金宫门已在朝阳下泛出暖光。宫门前的白玉广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每块石板的凹槽里都凝着露水,映出飞檐上盘旋的瑞兽剪影——那是元初山特有的图腾,据说能震慑低阶妖族。

葛钰院长的白色道袍拂过台阶时,带起的风惊动了檐角的铜铃。他转身等候时,夏晨曦正望着宫墙上的浮雕出神——那上面刻着的斩妖图里,神魔的剑招竟与她练的《青锋九式·破晓篇》有三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摧枯拉朽的霸气。

"发什么呆?"孟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腰间的普通单刀在阳光下泛着钝重的光,刀鞘上的旧布被露水浸得有些发黑,"玉阳宫的规矩严,进去后少看少问。"

夏晨曦点头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的旧布——那是母亲用超市麻袋改的剑穗,此刻正缠着片从道院带来的银杏叶。身后的万莽突然低笑一声:"夏师妹还带着这破剑?待会儿见了五大家族的法器,怕是要自惭形秽。"

她没回头,只是将玄铁剑握得更紧。剑身在袖中轻颤,像在应和广场另一侧传来的兵器嗡鸣——五大家族的子弟正陆续下车,他们的佩剑上镶着宝石,刀鞘缠着金线,灵力流转时在石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与孟川刀上的朴素光芒形成刺眼对比。

踏入宫门的刹那,夏晨曦突然感觉元神轻轻一跳。眉心空间里的小身影正踮脚张望,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主殿廊下的石柱上——那里刻着行极小的字:"元初山弟子,当护万民",笔力苍劲,与镜湖道院门楣上的字迹隐隐呼应。

"那就是云家的人?"万莽的声音压得很低。夏晨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六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少女立在银杏树下,为首的少女发间别着玉簪,正是那日邀孟川赏雪的云青萍。她的佩剑鞘上嵌着翡翠,阳光透过玉质,在地上投出细碎的绿影。

葛钰院长轻咳一声:"云家虽人丁少,却出了三位封王神魔。"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孟川,"比起人数,修行者更该看重心性。"

孟川的指尖在刀鞘上轻轻一顿,没接话。夏晨曦却想起那日在藏书阁,他捧着《人级剑诀精要》时专注的侧脸——那时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刀鞘的旧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父亲货箱上的补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划破寂静。众人回头时,只见五辆黑漆马车正碾过广场的露水,车轮上的青铜纹饰在晨光中流转,那是东宁府另外四大家族的徽记。车帘掀开,走下来的子弟们个个锦衣华服,腰间的法器流光溢彩,其中一人的长剑甚至自动悬浮在掌心,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叹。

"排场倒是不小。"孟川的声音里带着丝冷意,"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来,剑能不能握稳。"

夏晨曦的心猛地一跳。她的元神突然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与超市后巷画轴里的妖雾同源,只是微弱得多,似乎藏在其中一辆马车的车辙里。她刚要凝神细查,广场尽头突然响起一阵吸气声。

"玉阳宫主到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夏晨曦抬眼时,正望见一名青衫男子从回廊尽头走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广场的露水都随之轻轻震颤。青衫上没有任何纹饰,却比五大家族的锦缎更显华贵,仿佛是用晨光织成的。

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夏晨曦突然理解了"望之俨然"四个字。那目光并非刻意凌厉,却像山巅的风雪,让人心生敬畏。她的元神小身影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直到看到男子腰间那枚朴素的玉佩——与元初山藏经阁残页上的图案一致,才稍稍安定。

"宫主身后的是......"有人低低惊呼。

夏晨曦这才注意到,玉阳宫主身后跟着两人。左侧的青年身形清瘦,眉眼温和,手中握着卷竹简,看上去像位书院先生;右侧的白衣男子则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腰间的佩剑虽未出鞘,却透着股迫人的锐气。两人站在那里,气息与宫主的威压巧妙融合,既不喧宾夺主,又让人无法忽视。

葛钰院长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镜湖道院葛钰,携弟子前来赴会。"

玉阳宫主微微颔首,目光在孟川和夏晨曦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广场中央的石碑上。那石碑刻着"斩妖卫道"四个大字,笔锋如剑,正是元初山祖师爷的手迹。

"既来了,便好好比。"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记住,你们手中的兵器,是用来斩妖的,不是用来攀比的。"

夏晨曦攥紧了玄铁剑。剑柄的旧布磨着掌心,带来踏实的痛感。她望着石碑上的字,突然想起父亲说的"护一方安宁",想起哥哥信里的"边关雪大",想起自己画中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原来无论出身如何,握剑的人,终究要朝着同一个方向。

广场的露水渐渐被朝阳蒸干。远处传来司仪官报幕的声音,斩妖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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