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与初战

夏晨曦的目光在白衣少年与梅元知之间转了两圈,元神空间里的小身影也跟着歪头打量。那白衣人腰间的佩剑泛着月华般的光,剑穗却是普通的棉线,与梅元知身上一丝不苟的书院气截然不同——像幅工笔画里突然掺了笔写意的墨,透着股说不出的违和。

“那白衣人是谁?”万莽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却瞪得溜圆,“看站姿,比孟师兄还稳。”

孟川的视线始终落在主位方向,刀鞘上的旧布被指尖捻得发皱:“玉阳宫的人,自然不一般。”他话音刚落,知府大人的声音便如洪钟般响起,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诸位可知,为何元初山要定下这三年一会的规矩?”知府大人的官帽在阳光下闪着油光,他指着台下的少年们,“只因战场之上,妖邪从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今日这擂台,便是让你们提前尝尝血的滋味!”

夏晨曦的指尖猛地收紧,玄铁剑的剑柄硌得掌心发疼。她想起父亲货箱上被老鼠啃出的洞,想起哥哥信里那句“妖的牙齿比凿子还利”,元神竟跟着微微发颤——原来那些被她画在纸上的恐惧,真要变成眼前的血光了。

“规矩听好!”知府大人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云家小儿,“擂台上,生死自负!认输者跳下擂台即可保命,但若是敢场外插手……”他猛地一拍惊堂木,“玉阳宫主在此,定叫他尝尝神魂俱灭的滋味!”

最后一句话像块冰投入滚油,人群瞬间炸开低低的议论。夏晨曦看见云符安狠狠掐了儿子一把,那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脸憋得通红。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画妖时,母亲也是这样——她把妖魔画得青面獠牙,夜里吓得睡不着,母亲就用超市的红绳给她系了个平安结,说“再凶的东西,也怕心诚的人”。

“带上来!”

随着独臂男子的喝声,沉重的牢车碾过青石板,铁链拖地的声响像在敲每个人的心。夏晨曦的瞳孔骤然收缩——牢车里的猪妖比她画过的任何妖魔都狰狞,丈二高的身躯挤满了笼子,黑毛根根倒竖,血红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时,连阳光都仿佛暗了几分。

“这畜生……”万莽的声音发颤,“听说啃碎过三个兵卒的脑袋。”

孟川的刀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刀鞘与腰间玉珏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夏晨曦的元神捕捉到他气息的变化——不是畏惧,是像砍柴人前打量柴禾的专注。

猪妖被赶上台时,铁链撞击的“哐当”声震得擂台都在抖。它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喉咙里滚出的低吼让前排几个女眷捂住了嘴。夏晨曦却注意到它左前蹄的锁链比右蹄松——想必是左臂受过重伤,用不上力。

“烈阳道院,张如尚!”

随着唱名,一名壮实少年扛着巨斧跃上台。他的盾牌上布满划痕,显然是真刀真枪练过的。当猪妖如黑风般冲来时,夏晨曦的元神突然绷紧——她看到少年脚下的步法,竟与父亲搬运沉重货箱时的“半步颠”如出一辙,都是以小碎步卸力,再借势反击。

“砰!”

盾牌与猪妖手肘相撞的巨响里,夏晨曦清晰地“看”到张如尚体内灵力的震荡——像超市货架上堆叠过高的酱油瓶,晃得厉害却没倒。当少年借着后退的势头旋身,巨斧擦着猪妖左肋劈过时,她的元神也跟着挥出一剑,素衣的袖角在虚空中划出同样的弧线。

台下的叫好声浪里,夏晨曦握紧了玄铁剑。剑柄的旧布被汗水浸得温热,她忽然明白,所谓的战场,从来都不只是血腥的厮杀——父亲搬货时的稳、母亲理货时的细、哥哥信里的韧,早就在她骨子里种下了不输任何人的东西。

猪妖的怒吼还在继续,张如尚的喘息声透过风声传来。夏晨曦望着擂台上那道顽强的身影,元神空间里的小身影,第一次露出了带剑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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