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影破狂涛
猪妖的鼻息喷在青石板上,激起细小的烟尘。夏晨曦望着那层乌亮的猪毛,突然想起父亲货箱上被老鼠啃不破的粗麻——原来妖物的皮甲,竟与凡俗生计里的坚韧如此相似。她的元神小身影踮起脚,指尖凝出缕微光,描摹着猪妖关节处的毛发走向——那里的毛色稍浅,想必是防御的薄弱点。
“嗬嗬——”猪妖突然人立而起,丈二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擂台罩住。血红色的眼眸里,张如尚的身影被缩成小小的一团,却像块钉在原地的顽石。云家那八岁孩童的哭声再次响起,这次连云符安的呵斥都没能压下去。
夏晨曦的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剑柄。她听见孟川低声自语:“重心在左后蹄。”转头时,正望见他盯着猪妖的四条腿,目光像在拆解一幅复杂的画——就像他平日里观察草木形态那般专注。
“砰!”
猪妖的右蹄重重踏在擂台中央,青石砖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张如尚借着这股震力旋身,盾牌擦着猪妖的肋侧滑过,带起一串火星。巨斧顺势劈向猪妖的前腿,却被那层硬毛弹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好硬的皮!”台下有人惊呼。
夏晨曦的元神却捕捉到不同的细节——猪妖左后腿在落地时微微打颤,那细微的失衡,像父亲扛着重货时偶尔踉跄的脚步。她忽然想起《青锋九式》注解里的话:"力有尽时,势有破绽,观其形,知其力。"
张如尚显然也在寻找破绽。他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盾牌斜护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猪妖再次低下头,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几乎要燎到他的脸颊,腥臭的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许是之前撕咬猎物时留下的。
“嗬——”猪妖猛地甩头,粗壮的脖颈带着风声撞向张如尚。这一下势大力沉,若是被撞实,恐怕肋骨都要断上几根。
张如尚却不退反进,猛地矮身,盾牌贴着猪妖的脖颈向上一掀。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猪妖的冲撞力道被引向高空,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落地时左后腿又微微一软。
“就是现在!”孟川的声音在夏晨曦耳边响起。
果然,张如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巨斧贴着地面横扫,目标正是猪妖打颤的左后蹄。斧刃切开空气的呼啸声中,猪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嚎,左后腿踉跄着抬起,整个身体的平衡顿时被打破。
但这头妖物凶悍异常,即便受伤,依旧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张如尚的肩膀。张如尚反应极快,左手盾牌竖在身前,右手巨斧回撩,逼得猪妖不得不仰头躲闪。
一人一妖在擂台上你来我往,烟尘弥漫。张如尚的步法越来越快,盾牌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总能将猪妖的蛮力引向空处;而猪妖的攻势虽然凶猛,却渐渐显露疲态,左后腿的伤势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脖颈处的毛发也被盾牌边缘刮得凌乱,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擂台上的缠斗。夏晨曦的元神小身影也跟着紧张起来,小手里的玄铁剑虚影紧紧握着,仿佛自己也在与那头凶悍的猪妖对峙。
张如尚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盾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能感觉到手臂越来越沉,虎口被巨斧震得发麻,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等猪妖的力气耗尽,就是他取胜的时刻。
猪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顾一切地朝着张如尚猛冲过来,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张如尚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将全身灵力灌注到盾牌之上。在与猪妖相撞的刹那,他猛地侧身,盾牌顺势一旋,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将猪妖的冲击力巧妙地卸去。同时,他右手的巨斧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猪妖的脖颈!
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至极,正是猪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