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破妖躯
猪妖前爪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时,夏晨曦的元神突然剧烈震颤。她清晰“看见”那粗壮的爪影里,灵力流转比之前湍急了三倍——像父亲用旧的抽水机突然爆发出的蛮力,带着股不顾后果的狠劲。
“不好!”她身侧的孟川低喝一声,刀鞘在掌心攥得发白。
擂台上的张如尚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仓促间将盾牌倾斜三十度,这是军中应对重击的标准姿势,可猪妖的爪速比预想中快了太多,“嘭”的撞击声里,盾牌边缘竟被硬生生拍得凹陷下去!夏晨曦的元神小身影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那股巨力也震到了眉心空间。
张如尚倒飞出去的弧线,像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他摔在广场青砖上的闷响,让云家八岁孩童的哭声陡然拔高。夏晨曦望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突然想起哥哥信里写的“沁阳关的伤,疼起来像骨头里长了冰”,指尖不由得捏紧了玄铁剑。
“好个阴险的畜生!”烈阳道院的弟子们怒声呵斥。
猪妖站在擂台中央,左后腿的旧伤还在渗血,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前爪上沾着的盾牌碎屑簌簌掉落——原来它之前的蹒跚竟是伪装,就像超市后巷装死的老鼠,专等对手松懈的那一刻。
夏晨曦的元神捕捉到更令人心惊的细节:猪妖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枯竭,刚才那搏命一击几乎抽空了它的妖丹。可五大家族的高层们只是端着茶盏浅笑,仿佛早已见惯了这种伎俩。葛钰院长低声对孟川道:“战场之上,狡诈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下一场,春雨道院夏侯竦。”
夏侯竦的长刀出鞘时带起一串金芒,刀身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那是淬过灵液的法器,比张如尚的盾牌精致得多。他跃上擂台的身法轻盈如燕,与猪妖的笨重形成鲜明对比,刀光划出的弧线像极了夏晨曦画过的流云。
“铛!”
刀爪相撞的瞬间,夏晨曦听见元神传来细微的刺痛。夏侯竦的刀确实破开了猪妖的毛皮,可刀刃陷入肌肉的刹那,猪妖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伤口处的肌肉竟像活物般收紧,死死咬住了刀身!
“糟了!”夏侯竦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果断弃刀后退,却还是慢了半步——猪妖的巨掌带着腥风扫过他的胸口,将他像拍苍蝇似的拍飞出去。
血珠溅在半空的刹那,夏晨曦的目光被夏侯竦胸前的宝甲吸引。那甲胄上的鳞片明明在发光,却没能完全挡住攻击,就像父亲货箱上那把总也锁不紧的铜锁——看似坚固,终究有其极限。
“风央道院,阮密。”
当高挑的少年手持巨弓站上擂台时,夏晨曦的元神突然平静下来。阮密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拉弓如满月的姿势,像极了她画中孟川挥刀的瞬间——都是将全身力气凝于一点的专注。
第一箭射向猪妖前爪时,夏晨曦“看”到箭矢的轨迹里藏着细微的旋转。猪妖挥爪荡开的刹那,第二箭已如影随形,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右后腿!这一箭的力道比夏侯竦的刀还猛,箭簇从腿骨间穿过,带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
“好箭法!”孟川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丝赞许。
猪妖的嚎叫越来越凄厉。它的四肢被接连射穿,奔跑的步伐踉跄如醉汉,却依旧瞪着血红的眼睛疯冲,像极了沁阳关家书里描述的“悍不畏死的妖潮”。阮密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移动,每一次拉弓都伴随着轻微的喘息,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青石板上,与猪妖的血混在一起。
第十二箭射出时,夏晨曦的元神突然“听”到弦响里藏着的韵律——那是与《青锋九式》“归藏式”同源的节奏,都是在极致的紧绷后,迎来致命的一击。箭矢穿透猪妖头颅的刹那,整个广场静得能听见箭簇嵌进骨缝的轻响。
“妖怪的生命力,当真顽强。”阮密收弓时,指尖微微发颤。他望着猪妖抽搐的尸体,突然想起父亲说的“每一支箭,都要为死去的族人讨还血债”,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断臂男子挥手示意拖走尸体,擂台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夏晨曦望着那片狼藉,元神小身影轻轻抚摸着玄铁剑的虚影——她知道,轮到自己上场时,这把普通的剑,也必须像阮密的箭一样,成为守护的力量。
孟川的目光落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突然道:“记住,妖物的狠,不及守护的念。”他刀鞘上的旧布被风掀起,露出底下刻着的“守”字,那是他母亲的字迹。
夏晨曦点头时,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那个绣着怪花的杂役。他正将一块沾了猪妖血的碎石悄悄塞进袖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