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啸断臂膀
牢车的铁栏杆被狼妖的利爪抓出深深的刻痕,“哐当”声响里,夏晨曦的元神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头狼妖比猪妖高出近半尺,银灰色的皮毛下肌肉贲张,锁链在它粗壮的脖颈上勒出红痕,却丝毫掩不住那股迫人的凶气——像沁阳关家书里描述的“月夜巡猎的妖狼群首领”。
“这头狼妖的妖气……”孟川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指尖在刀鞘上快速敲击,“比之前的猪妖浓郁三倍,恐怕接近脱胎境了。”
夏晨曦的目光落在狼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上。那里面没有猪妖的狂躁,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仿佛在掂量每个对手的分量。当它踏上擂台,鼻尖轻轻抽动时,她的元神清晰“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与假沈周眼角紫纹同源的妖气,只是此刻混杂着血腥味,变得更加浓烈。
第一声惨叫响起时,夏晨曦下意识地攥紧了玄铁剑。来自丹霞道院的弟子被狼妖一爪拍中胸口,护身灵力像碎裂的琉璃般四散,人在半空中便喷出鲜血。断臂男子面无表情地挥手,两名士兵立刻抬着担架上前,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紧。
“太弱了。”五大家族的席位上传来淡淡的评价。
夏晨曦转头望去,只见白家的席位上,一位青衫老者正捻着胡须,目光在狼妖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自家孙辈所在的方向——白凤奇正站在那里,手按剑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狼妖的第二场胜利来得更快。它避开对手的长剑,用锁链缠住对方的脚踝,轻轻一甩便将人掷出擂台。那弟子撞在石柱上的闷响,让云家八岁孩童再次哭出声来,这次连他母亲都没敢再哄。
“第三场,白家白凤奇!”
白凤奇跃上擂台时,腰间的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块上品灵玉,能增幅三成灵力,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的剑法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华丽,剑影层层叠叠,像极了夏晨曦画过的孔雀开屏。
“小心它的锁链!”台下有人提醒。
夏晨曦的元神却在预警——狼妖的尾巴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摆动,尾尖的白毛微微竖起,那是即将发动攻击的征兆。果然,当白凤奇的剑招即将及身时,狼妖突然旋身,锁链如蛇般窜出,缠住了他持剑的右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地传遍广场。夏晨曦下意识地闭上眼,元神小身影却还在“看”着——狼妖松开锁链的刹那,白凤奇的右臂已不自然地扭曲,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擂台上,与猪妖的血混在一起。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长空。白凤奇摔下擂台时,右臂已经彻底废了,衣袖被血浸透,像朵骤然绽放的红牡丹。他蜷缩在地上,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再也没有了上台前的傲气。
“哭什么!”青衫老者的怒喝声盖过了惨叫,“白家的子孙,断了条手臂就当是脱胎换骨!回去练《独臂剑谱》,将来在战场上把今天的账讨回来!”
老者的声音洪亮,却掩不住一丝颤抖。夏晨曦看见他转身时,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像父亲每次清点被老鼠啃坏的货箱时,强忍着心疼的模样。
狼妖退回角落时,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它舔了舔爪尖的血迹,目光扫过台下的少年们,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冰冷。夏晨曦数了数,这已是第二十三位登台的洗髓境弟子,重伤六人,而白凤奇是第一个落下残疾的。
“下一场,镜湖道院,万莽。”
万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脚步踉跄地走上擂台,与狼妖对峙时,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夏晨曦的元神捕捉到他灵力的紊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孟川突然低喝一声:“稳住下盘!”
这声断喝让万莽猛地一怔。他下意识地调整步法,竟与夏晨曦练过的“破晓式”起手姿势有几分相似。狼妖的攻击已经袭来,利爪带起的风声里,夏晨曦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在道院晨练的清晨——那些被嘲笑、被忽视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了擂台上的生死考验。
她握紧玄铁剑,剑柄的旧布磨着掌心。元神小身影突然站直了身子,素衣的裙摆无风自动——她知道,无论接下来上场的是谁,都必须带着守护的念,像那青衫老者说的,把每一次伤痛都变成脱胎换骨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