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门

夜幕如墨，月光透过闲石苑的枯枝洒下斑驳的影，院子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那些女子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黑狼帮帮众们也敛了气焰，一个个往后缩着，唯有华袍老者仍立在路中，脸色阴沉得能拧出雨来。

“真要撕破脸？”华袍老者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威胁，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老仆闻言轻笑，抬头扫他一眼，语气轻淡却带着刺骨的傲慢：“撕破脸？就凭你，也配？”——玉阳宫的底蕴，岂是东宁府这弹丸之地的帮派能比的，便是那所谓的五大神魔家族，在真正的顶尖势力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让开！”晏烬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杀意翻涌。一想到那些可能被藏在后院的女子，想到她们或许正遭受的折磨，他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哈哈，好！好得很！”华袍老者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心头发麻，“我就让开！让你们查！查个够！”

他猛地侧身，让出身后的通路，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老仆的神色微变，总觉得这转变太过蹊跷。

就在这时，廊道尽头的黑暗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嗒、嗒、嗒”，不快，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驼背的身影缓缓走出，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夏晨曦看向他时，只觉对方气息平平，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仆。可身旁的孟川却猛地绷紧了身子，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听说你们要查这里？”驼背男子笑眯眯的，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带着血腥味，“活路不走，偏要走死路？”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滚出。刹那间，一股浓郁的绿色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像翻涌的绿火将他整个人包裹，原本平凡的身影骤然变得狰狞可怖。他的眸子泛起幽绿的光，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化作十根闪着寒光的尖爪。

他随手往地上一抓，那些散落的鹅卵石便“嗖嗖”飞起，落入他掌心，被绿色气息裹着，泛着诡异的光。

“今日，便送你们归西！”他狞笑一声，手臂猛地挥出。

“咻咻咻——”

数十颗石子如暴雨般射出，破空声尖锐刺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最前头的三名黑狼帮帮众和两名女子来不及反应，已被石子洞穿身体，“噗通”倒地，血窟窿里汩汩淌着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小心！”孟川心头剧震，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挡在柳七月身前，长刀“呛啷”出鞘，刀光如银练般舞成一片屏障。

柳七月反应极快，瞬间从背后摘下长弓，手指在箭囊里一抽，三支箭矢搭在弦上，“嗡”的一声拉满。她虽面色发白，眼神却异常锐利，箭矢直指那驼背男子的要害——她知道自己近战不行，唯有弓箭能搏一线生机。

夏晨曦也伸手一拽，将红雨和铁生护在身后，玄铁剑“噌”地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能感觉到那绿色气息里的妖气——比黑风谷那支银簪浓郁百倍，带着蚀骨的阴冷。

“天妖门？妖气外放？”老仆脸色骤变，软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灵蛇般游走，挡向那些飞射的石子。

晏烬双剑齐出，白衣翻飞间，两道剑影交织成网，“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每一颗石子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孟川咬紧牙关，长刀舞得风雨不透，“砰砰”几声闷响，石子撞在刀面上，巨大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他心中骇然——这石子的威力，竟比脱胎境高手全力射出的利箭还可怕！数十颗齐发，堪比上百名武者同时攒射！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呼啸。老仆的软剑柔韧，却在石子的冲击下弯成惊人的弧度，他闷哼一声，被一颗漏网的石子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晏烬的双剑交错，挡下大部分石子，却仍有一颗穿透防御，直奔他面门而来。他头一偏，石子擦着耳廓飞过，“噗”地钉进身后的木门，整扇门竟被震得粉碎！

柳七月的箭矢也已射出，三支利箭带着破空声直取驼背男子双目和心口，却被他周身的绿色妖气挡在半空，“叮叮”两声落在地上，箭头已被腐蚀得发黑。

“好强的妖气！”夏晨曦护着姐弟俩后退，目光死死盯着那驼背男子。他周身的绿色气息越来越浓，身形还在膨胀，原本佝偻的背挺直了些，露出一双闪着绿光的眼，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华袍老者站在一旁，脸上竟露出诡异的笑，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幕。

驼背男子见一轮攻击被挡下，狞笑更甚：“有点意思，不过，还不够！”

他双手一拍，掌心的绿色气息暴涨，地上的碎石、断木竟纷纷飞起，在他身前聚成一团，旋转着，发出“呜呜”的声响，比刚才的石子更具威势。

“受死吧！”

他猛地向前一推，那团裹挟着碎石断木的妖气如炮弹出膛，直扑孟川等人而来！

孟川、晏烬、老仆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柳七月再次搭箭，夏晨曦握紧了剑——今日，怕是真要在这里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