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威重

夏晨曦等人听着那帮众的辩解,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欠债还钱本是常理,可动辄扣押家人,总归是失了分寸。只是按律例来说,这般情形即便告到官府,多半也只是罚些银两了事——毕竟没有闹出人命,也未听闻逼良为娼的实证。

“姐,他们没打你吧?”铁生仍紧紧抱着红雨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担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姐身上有没有伤痕。

红雨摇摇头,抬手替弟弟擦去眼泪:“没有,就是把我关在屋里,没受苦。”

柳七月在一旁听得糊涂,忍不住低声对夏晨曦道:“难道咱们真的多管闲事了?”

晏烬没说话,眉头却锁得更紧。他看向那群垂首而立的女子,她们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对自由的渴望都淡得看不见。

“少爷。”老仆悄然走到晏烬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真要是犯法的勾当,哪会这么轻易摆在明面上?”

晏烬的眼眸骤然亮了亮,侧头示意他继续说。

老仆目光扫过红雨,又瞥了眼面色紧张的华袍老者,缓缓道:“这红雨姑娘,明摆着是被强掳来的——他们连像样的卖身契都拿不出,不是心虚是什么?依我看,这种事他们干了不止一次,指不定藏了多少女子在后面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夏晨曦等人心中皆是一震。黑狼帮敢如此嚣张,定然不止这点手段。

华袍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身后的帮众也开始骚动,有人攥紧了兵器,眼神凶狠地瞪过来。

“哼,见不得光的事,自然要藏得严实。”晏烬冷哼一声,语气冰寒刺骨,“王伯,带人搜!我倒要看看,这闲石苑里还藏着多少龌龊!”

“你们太过分了!”华袍老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目圆睁,身上的锦袍被气得鼓鼓的,“人已经给你们了,欠款孟公子也应下了,还想怎样?真当我们黑狼帮好欺负不成!”

他身后的帮众也纷纷向前逼近,瞬间将去路堵得水泄不通,刀光剑影在灯笼下闪着冷光。

“让开。”晏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华袍老者却梗着脖子冷笑:“这里是黑狼帮的地盘,背后是白家!你们想撒野,也得掂量掂量!”

“白家?”老仆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院角的灯笼摇晃不止,“一个区区家族,也敢在玉阳宫面前称势?”

他右手一翻,那块刻着“玉阳”二字的令牌再次出现在掌心,月光洒在令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玉阳宫!”

黑狼帮帮众们脸色骤变,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此刻竟像被抽走了骨头,纷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连大气都不敢喘。玉阳宫的威名在东宁府早已深入人心,别说他们这些小喽啰,就是城主见了令牌,也得恭恭敬敬。

“护法大人,不能跟玉阳宫硬扛啊!”一个瘦高个帮众急忙凑到华袍老者耳边,声音发颤,“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是啊,护法,忍一忍吧!”另一个帮众也跟着劝,“跟玉阳宫作对,那是找死啊!”

“快……快报给帮主!咱们这点人顶不住!”

帮众们七嘴八舌地劝着,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们心里打得清楚:就算真搜出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喽啰担主要罪责。

华袍老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晏烬冰冷的眼神,手指攥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咬着牙退了半步,恶狠狠地对帮众道:“让开!”

帮众们如蒙大赦,连忙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路。

“搜!”晏烬一声令下,老仆立刻带着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朝着后院走去。他们的脚步轻快,眼神锐利,显然是常年办差的老手。

夏晨曦跟着晏烬等人往里走,目光扫过那些垂首站立的女子,忽然注意到最末尾那个穿蓝布裙的姑娘,在低头的瞬间,飞快地朝西跨院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急切。

“怎么了?”孟川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声问道。

夏晨曦摇摇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玄铁剑的剑柄:“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院子太安静了。”

连狗吠声都停了。

刚才还狂躁的犬吠,不知何时消弭无踪,整个闲石苑静得只剩下众人的脚步声,以及远处老仆等人搜查的动静。

华袍老者跟在后面,看似顺从,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后院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夏晨曦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这平静之下,分明藏着一张更密的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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