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相认

第三十七章 姐弟相认

闲石苑内，七位女子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层薄雾笼罩着众人。夏晨曦、孟川等人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这些女子的言辞恳切，语气里没有半分对黑狼帮的怨怼，反而透着几分“认命”的平静，这实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让所有楼里的女子都出来。”晏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面色沉得像要滴雨。母亲当年被强掳的往事在他心头翻涌，让他对这种场面格外敏感，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华袍老者不敢怠慢，连忙挥手示意手下：“快，把各楼的姑娘都请出来。”

片刻后，三十多名女子陆续从各处院落走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她们有的面色憔悴，眼角带着泪痕；有的眼神惶恐，不住地打量着院中的陌生人；更多的则是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孟川公子？”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带着惊喜的低呼，紧接着，更多细碎的议论声涌了出来。

“真的是孟公子！”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孟川在东宁府本就声名远扬，常年往返于孟府与镜湖道院之间，不少人都认得他的模样。此刻见他出现在这里，许多女子眼中都泛起兴奋的光芒，先前的惶恐竟消散了大半。

面对众女热切的目光，孟川神色依旧平静，朗声道：“各位姑娘，若有谁是被强行掳掠至此，尽管站出来说明。不必怕黑狼帮报复，有我在，他们绝不敢再放肆。”

人群前排，一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地开口：“孟公子，多谢您的好意。只是有些姐妹初来时虽哭哭啼啼，却与黑狼帮无关。”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涩，“我是自愿来的，只为赚些银子给弟弟娶亲。身旁这些姐妹，也各有各的难处，却都是自己的选择。”

说罢，她侧身看向身边的同伴，目光里满是理解与怜悯，随即又转向孟川，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周围的女子们也纷纷点头应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来历。有的是家道中落被卖至此，有的是为了给亲人治病筹钱，还有的是被夫家抛弃、走投无路……她们或垂首低语，或坦然诉说，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像是在讲述一段段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过往。

夏晨曦四人越听越困惑。这些女子的话语里没有怨恨，反而透着一种无奈的“感激”——在她们看来，黑狼帮虽非善类，却给了她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去处，比起外面的颠沛流离，已是“生路”。

眼前这些女子，多少还有几分姿色可供依凭，才有这样一条“出路”。若是连这点资本都没有，恐怕连这最后的容身之所都寻不到。想到这里，夏晨曦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老仆身边的铁生，突然像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他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下一刻，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了喧嚣：

“姐——！”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乍响，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铁生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青布裙，麻花辫，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姐姐红雨！先前女子们的哭诉他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父亲是个烂赌鬼，家里早已被败光，若不是姐姐在大户人家做侍女苦苦支撑，他恐怕早就饿死街头。生活的苦难早已让他学会了沉默，可此刻见到姐姐，所有的克制都崩塌了。

“铁生——！”

远处传来红雨带着哭腔的回应。她正被两个黑狼帮帮众押着往这边走，听到弟弟的声音，瞬间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朝着铁生狂奔而来，裙摆被石子勾住也浑然不觉。

“哈哈，人总算是找到了。”华袍老者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虚伪的笑，“不过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个好姑娘，怎么会被带到闲石苑来？我这个护法竟一无所知。”

押解红雨的帮众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回护法大人，这女子名叫红雨，她父亲欠了帮里三百两银子，兄弟们没办法，才先将她请到这里，逼她父亲尽快筹钱。”

红雨早已跑到铁生面前，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铁生，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爹又……”

“姐，我找了你好久！”铁生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这位公子要救你出去！”

红雨这才抬头，看向晏烬和孟川等人，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惶恐。

晏烬的目光落在那回话的帮众身上，声音冰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用女子抵债，算什么本事？”

华袍老者连忙陪笑道：“仙师说的是，是下面人不懂规矩。既然是误会，那我这就放姑娘走，欠款……”

“欠款我来还。”孟川打断他，“三百两银子，我孟家出了。”

夏晨曦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却越来越浓。这些女子的“自愿”太过整齐，红雨的出现又太过“及时”，仿佛一切都在黑狼帮的掌控之中。她下意识地看向华袍老者，只见他垂着眼帘，嘴角噙着笑，手指却在袖摆下轻轻摩挲着什么——那缠绕着黑线的玉佩，在灯笼下闪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