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言辞

那名精瘦汉子得了吩咐,忙不迭应道:“小的明白!这就去找,立马把人带来!”话音未落,已如一阵疾风般朝着后院方向奔去,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

“快点!”华袍老者在他身后厉声催促,脸上堆着的笑容却丝毫未减,转头看向孟川和晏烬时,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诸位仙师、孟公子放心,不过是场误会,查清了就好,查清了就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避开夏晨曦,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在他眼里,玉阳宫的令牌和孟家的名头才是分量,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晏烬对此恍若未觉,声音依旧冷得像冰:“误会?据我所知,这孩子的姐姐是被你们强行掳来的。何况这宅子里藏着上百名女子,难道都是自愿的?”

华袍老者心中一紧,脸上却愈发恭敬:“仙师说笑了,都是自愿留在此处讨生活的,绝无强掳之事……”

“去把西跨院小楼里的七位女子带出来。”老仆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华袍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连忙应道:“好嘞!”心里却暗自骇异——西跨院那座小楼偏僻得很,这老仆隔着数十丈远,竟能说准里面住着七人,显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多时,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七位女子依次走了出来,有的梳着双丫髻,眉眼间带着少女的青涩;有的挽着妇人髻,眼角已染了几分风霜,却都身姿纤弱,走在黑狼帮帮众中间,像被恶犬围住的羔羊。

晏烬的目光扫过她们,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诸位姑娘,无需惧怕。我们是玉阳宫的人,身旁这位是孟家公子。你们是自愿留在此处,还是被强行掳掠而来?尽管如实说,有我们在,黑狼帮的人动不了你们分毫。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律法之下,无人能逃。”

孟川立刻接话,语气郑重:“我孟川在此担保,但凡触犯律法者,绝无幸免之理。”

华袍老者听着这话,眼皮微微一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身后的帮众也开始骚动,有人攥紧了刀柄,神色愈发紧张。

七位女子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最前面那位年约三十的女子,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两位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帮众,最终落在脚下的尘土上,“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走投无路才来的?我丈夫赌输了家产,把我卖了抵债,是黑狼帮的人给了我一口饭吃,让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说起来,倒是该谢他们。”

这话一出,夏晨曦几人皆是一怔。原以为会听到满肚子的怨怼,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话。

另一位梳双丫髻的少女也小声道:“我爹娘死得早,被叔婶赶出来,是这里的管事收留了我,教我识字算账……”

“是啊,”又一位女子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麻木,“外面的日子更苦,至少在这里,能活命。”

晏烬的眉头微微蹙起,看向华袍老者的目光冷了几分。这些女子的话看似合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像是被磨去了棱角的石头,连反抗的念头都淡了。

夏晨曦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她注意到,那位年约三十的女子说“谢他们”时,喉结轻轻动了动,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华袍老者腰间的玉佩,那玉佩上缠着的黑线,与之前感应到的妖气如出一辙。

孟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正要开口追问,却见那名去寻人的精瘦汉子匆匆跑了回来,满头大汗地喊道:“护法!没……没找到人!后院、柴房都找遍了,没有叫红雨的姑娘!”

华袍老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魏三刀怒喝:“魏三刀!你不是说人送来了吗?人呢?!”

魏三刀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的确实送来了!就在前院东厢房,怎么会不见了?小的不敢骗您啊!”

晏烬的目光骤然转向那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如刀:“当真找遍了?”

汉子被他看得一哆嗦,硬着头皮道:“千真万确!每个角落都找了!”

夏晨曦的心沉了下去。红雨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是被藏起来了,要么……就是这宅子里,藏着比黑狼帮更棘手的东西。她握紧了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过这座看似平静的宅院,夜色渐深,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似乎更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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